江又澜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抱着书包抬头看他:“留个好印象。”

    凡事多让让你,都要毕业了,我们和平相处。

    她想着,以后还会有千万个夏天,却都不会有今天耀眼,我们笑着说再见,却深知再见遥遥无期,真遗憾,明明不想失去却又无能为力……

    大巴车开动的时候,江又澜看见了车外升空的烟花,以及声音响亮的鞭炮。她看向窗外,低年级的学生围在四周冲他们挥手告别,眼里带着向往。学校外路边占满了家长,她们都是来送考的,在人群中,她隐约看见老妈站在后面,身边是弟弟江缙……

    她低下头,离别的场景不是没有见过,只是现在经历着,才知道那种不舍和心酸,她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们的初中生活落幕了……

    ——

    到了宾馆,江又澜收拾好东西,就拿出书本复习,严静跟她一起,拿出书本默默地看着,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最后关头,她们好像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每个人都隔着现在看到了未来,在默默地努力。

    ——

    直到坐进考场,江又澜才真切的体会到那种严肃紧迫的气氛,根据要求,窗户不能开,风扇不能开,教室里异常闷热。今年的语文作文是《记逝去的青春》,她拿着笔,叹口气望向窗外。连试卷都在怀念青春,而他们,只是追忆者。

    往事不可追,写完这张试卷,我们就告别。

    两天考试结束,他们坐上了回学校的大巴,路上出奇的无言,江又澜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飞逝而去的风景,逐渐闭上眼,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班里几个活泼开朗的同学组织了聚会,严静问她要不要去,江又澜掂了掂手里的书包:“我回去放一下行李。”

    严静点头:“在伊新饭店,快点过来哦。”

    “嗯。”她睡的头疼,应她一声就拖着行李转身。

    回到家,她放下行李,把东西收拾好,老妈在上班还没回来,她撕下一张草稿纸,写下几句话就关上门离开。

    伊新酒店就在学校对面,今天定包间的人很多,有几个隔壁班级就在这家饭店。

    任亦搬了几箱啤酒往地上一放:“今天不醉不归啊。”

    贺书意半靠在椅子上,直直的盯着门外,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他垂眸,按照江又澜不爱凑热闹的性子,应该是不会来了。之前班里举办过几次聚会,她都给拒绝了。

    任亦大喇喇的趴在他肩上:“兄弟,今天陪我喝?”

    “不喝。”

    “嘁。不喝不是男人。你丫的,都不知道安慰安慰我,亏你还是我兄弟。”任亦拿起一罐啤酒,一屁股坐在旁边,低着头:“是我对她不够好吗?为什么我们还是分手了。”

    贺书意斜眼看他:“毕业了为什么不分手?”说着一把抢走他手上的啤酒:“还没上菜,你喝屁啊?拿过来。”

    任亦完全没有反抗意识,任他抢走手里的酒:“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合适。”

    骄傲如齐音,如果跟他谈恋爱影响到她的利益和未来,那么不谈也罢。

    “也是,我还想过跟她一辈子呢。简直是笑话。”

    贺书意挑眉:“呵?你想的这么远?你配吗?你凭什么跟她一辈子。你有什么?”

    贺书意向来是人间清醒,他不认为初中就有所谓的一生一世,如果有,他更愿意为长久打算,慢慢来。

    这才是一种诚意。

    他把玩着手里的啤酒,任亦还是太意气用事。不过,他想,现在能有多喜欢,也就只是一时的执着,他会忘记的。

    江又澜找到包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一下才推门走进去。

    包间里大约十几个人,她扫一眼,没有全来呢。现在还没毕业,就已经聚不全了,更别提以后,她叹口气。

    严静向她招手,示意让她坐在她旁边。

    江又澜拉开椅子坐下,严静就低声凑过来对她耳语:“齐音没来。”

    江又澜刚刚没注意,皱眉环视四周,看见贺书意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看着她,她看他一眼,心脏砰砰跳,稍微掩饰一下慌乱,低头回答严静:“确实没来,她怎么了?”

    以前齐音堪称班级交际花,哪里有聚会哪里就有她,而且必然盛装出席,艳压群芳来着,现在是怎么了?

    “她数学没考好,之前在宾馆就听说她好像是没有涂卡,后面心态不好,就都考砸了。”

    江又澜皱着眉头,静静的听着,齐音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发生这种事情,肯定受不了吧。

    “而且,她好像跟任亦分手了。”严静继续说道。

    服务员陆续开始上菜,桌上也热闹起来,七嘴八舌的聊天开玩笑。严静坐直了身子,看着江又澜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