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找到线索,二弟想对她做什么,就与我无关了。”

    屋内沉默许久,白衣男子问:“十九年过去,连沈家都没了,您还觉得五殿下活着?”

    “当年父皇找人算了一命,那卜卦者说五殿下命数未尽,叔父的气运并没有断绝。虽然事后父皇大恼,因他大放厥词将他处死,但谨慎些总没有错。”

    “毕竟他当时还大言不惭地指责,我们来路不正,不及三十年,便会被取而代之。”

    “这虽是些无稽之谈,但事关重大,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与此同时,姜鸿轩背对着黑衣人,把玩珠玉,“太子的人当真救了她?”

    “属下同那人交了手,招式与太子府上的人如出一辙,不会认错。”

    “当年对我那般抗拒,到底做太子的狗。”他冷笑着松开手,“还以为她是真的清廉正直,想让她为了我的计划出谋献策。如今看来,也没有留她的必要了。”

    珠玉碎裂的一霎,姜鸿轩回转过身。

    今日他没有带帷帽,面目暴露在了烛火之下。

    他长得十分俊朗,浓眉高鼻,轮廓清晰。

    若非左眼眯合出了诡异的模样,这该是一副好看的相貌。

    ——但就是因为这只左眼,他彻底失去了争夺帝位的资格。

    当年为了讨取父皇欢心与信任,他拼命帮鸿熹帝篡位,在最紧要的关头,替父皇挡了致命的一刀。

    那一刀狠狠划破他左眼,毁了他半边容貌。事后他寻了不少大夫医治,脸上刀伤渐渐褪去,左眼却再也看不见了。

    为鸿熹帝挡下这一刀,真是他犯的最大的错。

    鸿熹帝果真承了他的情,对他颇有愧疚。

    但他也觉得,让一个左眼失明的人来做皇子,有损皇室形象。

    所以鸿熹帝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嘱咐姜鸿轩不得在府外任何人面前摘下帷帽。他虽然没有明说,姜鸿轩却明白了:父皇绝不会将帝位交给他这个失明的人。

    ——这让他如何甘心?

    “今日只怕是打草惊蛇,太子定会在她身边严加防范。”姜鸿轩沉思着,“她如今不过是个举子,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要不给她考中的机会,一切就好说了。”

    第58章 .遗忘咬牙背书

    黎云书回房之后还有些戒备。

    她不知道那人是何来路,但知道自己得罪过的人不少,想取她性命的人也不少。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会做得如此明目张胆。

    简单的洗漱之后,她收敛起心思,坐在桌旁翻看起了书卷。

    在关州时,书院中无人能同她匹敌,她虽表现得谦虚,心里还是有些傲气。来邺京住了几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自觉收敛了许多,虚心向旁人请教和学习。

    越是如此,越是知道自己有薄弱之处。她向来不忌讳自己犯错和无知,当察觉自己的错误以及疏漏时,必然会翻找不同的书寻查答案,往往一坐就是一天。

    今日便是如此。

    屋内的灯一直亮到子时才熄。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晚起了整一个时辰。清醒后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正准备出门,陡然察觉到几分不对。

    她不记得自己昨夜里背的一切内容。

    黎云书心里一凛,匆忙去翻桌上的书卷。书卷上批注还在,可她对每一行字都没有分毫印象,就好似她从未看过这本书一般。

    ——这绝对不可能。

    又去细想曾经背过的书卷,只觉得脑中昏昏沉沉,一片空白。她想了许久,竟连曾经倒背如流的四书五经都忘得一干二净。

    黎云书怔懵在原处:“我是被人换脑子了吗?”

    很快她发现了异样。

    她仔细搜查屋内,在窗纸上找到一个很小很小的洞。

    顺着小洞向下看,窗沿上落了很多细灰和粉末。黎云书小心地将它们收敛起来,寻了家医馆细问,郎中一五一十地告诉她:“这灰是忘尘香灰。忘尘香是一种西域传来的香,能影响人的记忆,让人记得慢、忘得快。”

    黎云书心里一凛,“影响记忆?”

    “幸而这香只是影响一些需要记忆的内容,对亲身经历的事情不会有太大变动。”郎中捋着胡子,好心道:“姑娘你脸色不太好,可是需要抓些药?”

    “这香有解药吗?!”

    她觉得脖颈被人卡住,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紧张之中,见郎中叹气摇头,“这香在中原极为稀有,但好在对人的危害并不大。它在体内最多滞留半年,等彻底排出后,记忆都会慢慢恢复的。”

    “......”

    黎云书闭上眼,双拳颤抖。

    郎中又唤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见,只觉得胸腔被怒火烧得生疼。

    果然是有人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