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上面当真没有我的名字?”

    “没有。我听闻去年江南道的解元考中了,名次在我前面,剩下的不清楚。”顾子墨想了想,又安慰道:“不过也没事,放榜都放了一半,与你一同考中解元的人,目前也只中了两个。你能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怎样的结果都是最好的。”

    黎云书的太阳穴忽然一疼,道谢的话淹没在人群之中。

    她知道一并考取解元的那十二人名字,打起百倍的精神听着。从百位数听到了十位数,也只听到了三个人。

    “第七十名......”

    “第五十八名......”

    “第四十五名......”

    没有她,没有她,还是没有她。

    人只多不少。余下来的人皆已双目通红,睁大眼死死地望着那张榜,有部分人忍受不住,掩面低声呜咽。

    雨越来越大。衣裙被雨水通通打湿,膝盖上又传来刺痛。她有些后悔昨夜里没好好休息,害得如今头脑昏沉,眼前的事物也越来越模糊,得眨眼摇头才能看得清片刻。

    “第二十二名......”

    黎云书扶住额头,强行压制着脑中一阵又一阵的昏暗晕眩,右手拔出一小节剑,指腹从剑刃上快速掠过,借疼痛让自己清醒。

    她不能倒在这里。

    她必须撑到最后。是胜是败,都要给自己一个答复。

    一路熬到了前十,她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

    雨掀起了雾,所有的举子都在雾中沉沦,啜泣声和雨声交织作了一处,让人几乎分辨不出来。

    “第三名......”

    依然不是她。

    头脑因为情绪愈发刺痛。

    身边举子大概察觉到她的不对,好意问着:“姑娘没事吧?”

    黎云书摆摆手,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意识弥留之际,她听放榜人兴奋地扬起声,“第一名,今年的会元,是......”

    “......”

    没来得及听清那人的名姓,她径直栽倒过去。

    第62章 .会元这些时日总做些噩梦,梦见当年的……

    再醒来时已是在客栈之中。

    屋里围了很多人,除了郎中和顾子墨之外,还有许多举子凑在外面看热闹。

    为她诊病的郎中,正是当年亲眼见她拿烙铁止伤的那位。黎云书醒后,他赶忙将汤药递了过去,“黎姑娘感觉如何?”

    黎云书瞧见门外黑压压的人,微顿了片刻,“尚可。”

    又瞧见自己被换下来的、崭新的衣衫,轻皱了下眉。

    顾子墨赶紧解释,“当时下了大雨,你衣衫都湿透了,这是我们找侍女来替你换的,放心。”

    “多少钱?”

    她不愿欠他们人情,翻身要下床,被顾子墨和郎中齐齐拦住,“礼部的人都已经给过薪酬了,你受着便是。”

    刚醒来时脑子钝,黎云书没想清楚这句“礼部的人给过薪酬”是什么意思,以为所有来科考的举子都有此等待遇,哑声道了句谢。

    郎中说她是由于太过劳累才晕倒的,抓了些药,嘱咐了她一些注意事项。期间顾子墨一直在屋中踱步,屋外举子们纷纷探头,都想一瞻她的风采。

    黎云书往门外扫了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吵?”

    举子们听出她的话是说给自己的,没好意思再停留,一步三回头的散了。

    等他们都离开后,顾子墨道:“这几日你好好休息,五月十五进宫廷试,记得别误了时辰。”

    “廷试?”

    黎云书愣了愣,“我中贡士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是听见了吗?”顾子墨奇怪道,“他们说你是听见自己考中会元才晕过去的。”

    她又是一震,“会元?”

    顾子墨看她的神色愈发奇怪。

    “你是唯一做对那最后一题之人。有人对你身份生疑,礼部直接将你的考卷张贴出来,也就没人说话了。”说着,他叹了口气,“云书,我万万没想到你这般厉害,不对比不知道,一看了你的卷子,才知我对书本的理解还是太过浅显。”

    黎云书没说话。

    她思考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因太过疲惫,没觉出欣喜,倒有些麻木。

    “多谢。”她声音还有些哑,说话时轻轻的,“顾兄快回去准备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顾子墨和郎中对看了片刻,见她逐客之意显著,只好起身离开。

    黎云书瞧着屋顶,回想着顾子墨的话,思绪有一瞬空白。

    她想,她赢了。

    但如今并不是该放松的时候。

    姜鸿轩看不惯她,必会百般刁难。若真凭学识她倒不会畏惧,畏惧的是有小人给圣上吹耳旁风,害她莫名其妙被拉扯下来。

    这种事不是没经历过。

    廷试是她好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她绝不允许就这么没了。

    黎云书思量了一番姜鸿轩指控她的缘由,觉得最有可能说得,便是她帮助沈家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