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是去送死的。

    姜鸿轩以她为质,当密室解开,沈清容率兵攻入城中后,她的命也没了。

    沈清容紧紧抓住她的肩膀,没敢说一句话。到了最后,才嗫嚅一声,“为什么?”

    而她在笑,热泪盈眶地笑。

    “你该为我高兴啊。”她轻道,“用我一人换一个清平盛世,何其值得。”

    “我不同意。”

    “你不该为我……”

    “我不同意!”

    “啪”地一声。

    她反手扇在这人脸上,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沈清容你给我清醒点,你以为我愿意走这一步吗?!”

    他被打得懵了片刻,立马被这人抓住双肩,“我能算什么?你肩上担着的是沈家,是天锋军,是百姓!姜鸿轩不知为何与蛮人勾结,但蛮人意图必然不简单。你若再不支撑下去,大邺恐怕要亡国了!”

    哪怕他们分别两年,才仅仅见了两天。

    哪怕再次相见,恐怕已是来世。

    但她依然会义无反顾地步入深渊,而他在百转千回之后,终于放手。

    他们为天下人而生,为天下人而死。

    这是宿命。

    “我知道了。”

    沈清容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忘的。”

    黎云书笑了。

    “可我不想就这么走了。”她语气极轻,“今日一别,真不知什么时候再见。你就没想过要做些什么?是怕我承受不住,还是要我来教你?”

    她被这人抵在冰冷石壁上,随后传来疼痛。

    先是唇。

    再是伤。

    继而,是他咬过的每一寸地方。

    第105章 .克制忍着。

    空气渐渐燥热。

    感官不受任何人控制。

    心潮最澎湃之时,石壁上的凉意唤回了理智。

    久别重逢之时,谁不想?

    生离死别之日,谁不想?

    沈清容紧紧揽住身上之人,双目赤红,手腕微抖,显然在忍。

    因她身上有伤。

    因他无论走到哪一步,都不想害她。

    可她......太青涩了。

    两人都没经历过,但常去花音楼的人,和天天在书院读圣贤书的人,终归会不一样。

    她在撩火,毫不自知地撩了一堆乱七八糟根本扑不灭的火,还要让他忍。

    偏偏他们素来冷静,都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于是这温存升腾起片刻后,被掐灭了。

    忍着忍着忍着......

    他要是不能忍,他就不姓沈!

    “云书。”

    沈清容沙哑地说出这句话,黎云书还没反应过来,两人便换了地位。

    “停下吧。”

    她明白缘由,眼中微光渐灭。

    不合适。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都不合适。

    但不知何时才有机会了。

    “等下我先走,引开他们之后,你再出来。”

    黎云书轻飘飘说出这话,苦笑,“是我孟浪。”

    他叹了一声,俯身吻下,吻得很痛。

    还有什么痛是没有经受过的?

    还有什么伤是需要去在意的?

    相逢后又是分别,她与他的感情偏偏跨越山海,横亘在黑夜之中。迎接破晓的人会死在夜幕降临之前,他们都知道。

    但还是会痛。

    她也不知这压抑和难受来自何方,是他的侵入,还是其他更深远的东西。

    只觉难以承受。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相拥。

    “我不需要你同我做什么,只要你活着。”沈清容抱紧她,“一定要等到我名正言顺娶你的那日,别留我一个人。”

    她紧揽住他的肩,下颌垫在他肩颈上,眼里含泪。

    何其艰难。

    可她还是道:“我答应你。”

    哪怕是个谎言呢。

    石室空旷,每传出一个音节,都在不停回响。

    直到余音散去,也没人愿意松手。

    “你不是说,你会永远信我吗?”她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将人缓缓推开,“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就当今天只是一场梦。无论他们对我做什么,万不可因我妥协。”

    温存转瞬即逝。

    “.......云书?”

    “答应我。”

    她整理着凌乱的衣衫,神色难得严峻,“我只是当年帮扶过你的一个故人,是你人生中的过客,甚至会变成仇人。你对我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明白了吗?”

    他眼中掀起波涛,目送着她行至石门前,才道:“不可能。”

    黎云书骤然转头,听他语气平静,“子序入密宗后学了不少巫术,其中有一种,是大理女子对仰慕之人使用的。倘或她们喜欢的那人移情别恋,甚至与其他女子相隔过近,都会受到剖心刮骨之痛,一辈子都解不了。”

    说到这,他笑了下,“子序希望他姐姐好,但他不想害我。我求了好几次,找到了大理国医,才把这个巫咒刻在骨子里。听说我还是唯一一个把这种毒咒用在自己身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