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秋千就被推起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长绳上握着一双极其漂亮的手,浅色袖子随着摇秋千的动作轻轻扬起。

    那双手她很熟悉,每次练字的时候都能看见。

    果然她微微转头,看见了凌昭玉带笑的脸。

    他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纵然不解,但唐晓还是立即笑起来,“谢谢昭玉哥哥!”

    凌昭玉低笑一声,声音轻润但是莫名带着一丝慵懒,好像他刚从睡梦中醒来一样,“举手之劳。”

    上次家宴,唐晓痛击毕湘芸,让凌昭玉知道唐晓站在毕湘芸的对立面。

    这让他稍稍放心,但唐晓的存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益处。

    而且唐晓很聪明,聪明的人往往不好把控,不确定因素太多,凌昭玉极其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他心思百转千回,表面却不漏一丝一毫的破绽,笑如三月春风,和煦怡人,“唐小姐可知道我是你的什么人?”

    唐晓没有犹豫,“未来相公。”

    凌昭玉一怔,失声笑道:“对没错,我们未来是要成亲的。”

    如果不是他亲眼看见唐晓和毕湘芸斗智斗勇,他是万万想不到这个纯洁无害的小丫头可以有那样的计谋。

    “你可知道成亲意味着什么?”凌昭玉继续问着,不给唐晓回答的机会就自问自答,“就是两个人相守过一辈子,你明白吗?”

    她明白吗?她当然明白了,一个十多岁的小屁孩和她谈结婚的意义,唐晓有点想笑。

    凌昭玉自动认为唐晓不懂,因为就连他至今也没太理解。

    “我知道唐小姐把凌府当作第二个家,但经过这段时间你也发现,凌府里有很多想让你不如意的人和事,它远远不是看起来那般风平浪静。”

    唐晓默默听着,知道他铺垫这么多一定是为了后面最根本的目的。

    “与其和他们明争暗斗,倒不如趁早离开,起码还能过得逍遥自在。”

    唐晓大惊。

    她知道凌昭玉不喜欢她,但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想把她送走。

    凌昭玉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贴心地将摇秋千的速度降慢了些。

    “当然我肯定不会让唐小姐过流浪的生活,我会为你找好住处,雇上两个下人,负责你吃穿用度,如何?”

    凌昭玉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决绝的话,好像在拿着一块糖哄骗小孩子。

    虽然这个条件听上去非常不错,但唐晓丝毫没有动摇的心思。

    虽然凌府里毕湘芸和凌盼欣很煞风景,但老夫人,凌昭光,白秀都那么可爱,她为什么走。

    而且眼前的未婚夫除了想送她离开,也没有什么其他缺点。

    温润如玉,风度翩翩,清冷俊美,腹黑多疑,多完!

    唐晓摇摇头,“晓晓不想走。”

    凌昭玉微不可查蹙眉,“为什么?”

    果然,她会带来很多变数。

    唐晓扭过来,歪着头看他,绽放出明朗的笑容,“因为晓晓很喜欢昭玉哥哥,就是想和昭玉哥哥过一辈子!”

    凌昭玉:“……”

    ……

    凌盼欣在不远处和小姐们玩蹴鞠,一回头就看见秋千上少年温柔推着女孩荡秋千。

    女孩腿翘得高高的,乌黑的头发随着秋千飘荡起来。

    而少年重复着动作却没有丝毫的不耐心,反而嘴里还与女孩说着什么,好一幅温馨的画面。

    “凌盼欣你在干什么!球都被她们抢走了!”

    “你怎么还能走神呢?”

    凌盼欣看到其他人对她责备的目光,没好气地吵回去,“不玩了,烦死了。”

    她捏着裙摆,跺着脚走出蹴鞠场地,眼睛盯着正玩秋千的两个身影。

    这时候两个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凌昭玉的神情明显怔住,露出了很复杂的表情。

    可能是被太阳晒得久了,凌昭玉脸颊有些微红,偏头轻咳一声。

    这时候白秀回来了,凌昭玉也就顺便松开手,把推唐晓秋千的任务还给她。

    目送浅色衣袍的少年回到凉亭中,凌盼欣调转目光死死盯着秋千上的女孩,手指关节捏的泛白。

    ……

    白秀没陪唐晓玩多久,就又来了个婢女说凌昭光的衣服被挂坏了,让白秀去帮忙缝补。

    白秀的针线活在凌府出了名的好,平常婢女们有刺绣问题就会来找她,甚至就连姨娘也请教过她。

    白秀不疑有他,让婢女帮忙看着唐晓自己就去了。

    婢女目送白秀离开,一低头发现唐晓正在直勾勾看着她,眼睛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

    婢女很不自在摸了摸脸颊,“唐小姐为何这般看着奴婢?”

    唐晓笑着摇摇头,“只是好奇。”好奇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婢女稍稍安心,陪着唐晓又玩了一会儿秋千后,低声给她说道:“唐小姐,奴婢刚刚看到有一棵树上结了许多又大又红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