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之际,姚舒云将自己的身子完全瑟缩到兰汤里,沾了水的碎发紧巴巴地贴在额前,加上她两眼带着泪花,叫人看着十分心疼。

    金香蹲下去轻轻替她拭泪,温声宽慰:“姑娘,那人给的药已下到兰汤中,您只要按时药浴,想必会有效果的。”

    “只是……您真的要每个月都去见那人吗?”

    滚烫的泪珠子颗颗滚落,茫然的姚舒云埋头痛哭起来,等哭累了,才自嘲一笑:

    “只要我能拿到属于自己的一切,这又算的了什么?以后,谁都不能再阻止我!”

    ———

    马上就要除夕了,夜听只得带姚正颜回宫。

    睡眼惺忪的姚正颜,依依不舍地抱着枕头不愿起床,拉着他的手嘟囔道:“好困,晚一点再走可不可以?”

    “晚些就赶不及了。”

    夜听掀了她的被子,又强势给她套上外衣,一国之君伺候起了她的更衣梳洗。

    安海和月琴都战兢地候在门外扣指甲盖。

    最后房门砰的一声被踢开,只见冷肃的夜听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姚正颜,径直上了回宫的马车。

    这几日,姚正颜醒着的时候贪玩,睡着之后又死活不愿醒,这种作息简直是在挑战雷打不动、晚睡早起的夜听的忍耐。

    他不习惯,但也只能试着去习惯。

    马车启程后太颠簸,姚正颜也没了睡意。

    她从被毯中钻出一颗脑袋,盯着薄唇微抿的夜听看了一会,才窸窸窣窣地从身上掏出一只香囊,塞到了他手中。

    夜听拿起来仔细端详片刻,大惑:“哪来的?”

    这些天他一直陪在她身边,怎么不知道她身上多了这么个玩意?

    “我绣的呀!”

    姚正颜自豪地拍拍胸脯:“我这些天每晚都偷偷绣一点,昨晚连夜赶工才绣完的,厉害吧?里头还放了你最喜欢乌木香料,算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啦!”

    夜听用指腹细细摩挲着香囊上,被她一针一线绣出的鸳鸯,低声坏笑:“嗯…只有香囊啊?”

    闻言,姚正颜从一脸诧异到气鼓鼓,最后轻哼一声:“贪婪的男人。”

    “好了不逗你了。”

    夜听动容地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谢谢我们颜颜,只是以后不必如此辛苦自己,尤其是利器上手,伤着自己可不好。”

    “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脆弱!”

    她又不是生而天之骄女,怎么他着急得像是她快断气了似的?

    “你对我那般好,我也想要尽自己所能对你好呀。陛下,我虽然脑子不大灵光,但是我现在靠着乐裳阁也算个小富翁了,还是有点用处的,你要对我有信心,要支持我!”

    “好吧。”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人的感情已是亲密不少,时常腻歪在一起,只是碍于她年纪尚小,夜听还不曾动那些歪心思。

    就如同现在他想专心看书,但姚正颜却故意调皮地啃咬他的颈脖时,他也能无动于衷地按住她的脑袋,无奈解释道:“朕在处理公务。”

    “可是陛下已许久不理我,好生无趣啊。”

    她又顺势倒进他怀里,枕着他的臂膀数青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你说回宫后太后会不会因为那件衣裙,就来找我的麻烦呀?”

    “总归你也不怕她,不是么?”

    “也是…那你说戈阳公主大婚,我该送什么贺礼啊?你又会送什么?”

    夜听翻了页书才淡淡道:“不知道。”

    “备礼之事,素来都是安海着手的,朕从来没空过问。”

    姚正颜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只顺着他的话追问:“难道你就从来没有自己给别人准备礼物吗?”

    “嗯。”

    “不对!”

    他前世送过礼物给她!正是她及笄那日,他托了姚舒云拿给她,貌似是一块雕刻着狰狞兽纹的黑铁。

    那东西是在有些骇人,而且她当时还在怨他,故而匆匆一瞥后便丢到了箱底里,再也没记起。

    陛下总是将他的例外给予她……

    姚正颜倏然弹坐起来,把夜听惊懵了一瞬,他茫然道:“颜颜怎么了?”

    她面色凝重、语气急切:“陛下,有一块很特别但有些吓人的黑铁,上面还刻着复杂的兽纹,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闻言,夜听不禁缩了缩瞳孔,盯着她反问道:“你在哪儿见到的?也是那个梦吗?”

    “对!陛下将那个东西送给了我,但我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听到她说是他送给了她,夜听稍稍缓了缓神色,但又很快黯然神伤起来,“朕送给了你,你转手又给了夜锦对吗?”

    “不是的,我真的谁都没有给。陛下你快说呀,那到底是什么?”她越说越着急。

    “它叫,侍鬼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