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晓艳没想到这些人不但不指责白小溪,还隐隐有批评自己的意思,气得甩手就走。

    等白小溪回来,黄萍萍赶紧把这事告诉她。

    “我知道了,她就是喜欢挑事,不用理会。”

    黄萍萍点了点头,又试探着问:“你去梁盛家做什么呢?我看他凶巴巴的,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学习呀,”白小溪笑着扬了下手里的书,是在县城买的《水稻栽培技术》,“书上有的地方写得不是很仔细,我去问他。”

    这话可不是说谎,书她已经看了大半,有些部分,比如病虫害,因为没有亲眼见过,也没有配图,看得一知半解,而梁盛这方便比她懂得多,她就去问他了。

    然后在学习间隙,顺道吃点饼干罐头之类的小零食,也算劳逸结合嘛。

    黄萍萍听了,大为佩服,继而惭愧道:“小溪不管做什么事都那么认真,我要向你学习。”

    说完,她也拿着书挑灯夜读去了。

    同样的问题,梁盛也遇见了。

    几个时常跟着他的小年轻,满脸激动,“盛哥,听说你和最漂亮的白知青在谈朋友?”

    “谈什么朋友?别他爹的瞎说。”梁盛不耐烦。

    “有人看见她去你家了,要不是谈朋友,干嘛找你?”

    “白知青那么漂亮,盛哥你该不会还不喜欢吧?”

    “不会吧,换成我做梦都笑醒了。”

    “我做梦都不敢梦这样的好事!”

    “行了行了,”梁盛皱眉打断他们。

    他早料到白小溪往他那跑,会出现这种状况,好在借口是现成的,“她就是问我几个问题,是来学习的。别出去瞎传,不然揍死你们。”

    他撂下警告,几个年轻人在他面前不敢多说,私底下窃窃私语。

    “白知青找盛哥学习?”

    “盛哥不是跟我们一样,没读几年书吗,怎么能教别人?”

    “你们说,盛哥他是不是说反了,其实是他跟白知青学习,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直说?”

    “有可能!”

    “我也觉得是这样!”

    “嘘嘘……小声点,既然盛哥爱面子,我们也不能把这件事说破,记住没?”

    “记住了!”

    “让你他娘的小声点!”

    梁盛还不知道自己被一帮小弟误会了,嘴里叼着根草茎往家走,远远看见白小溪从知青点出来,手里拿本书,朝小杨梅岭方向去。

    他想了想,抬腿跟上。

    没走多远,白小溪就发现了他,回头冲他笑笑,继续往山上去。

    杨梅花悄无声息绽放又凋谢,树上结出一个个青色的小果子,单单看着,就让人不住分泌唾液。

    白小溪找了棵老树,爬上去坐在树桠上,背靠树干,小腿垂落下来,轻轻晃动。

    微风吹过树梢,叶子扑簌簌起舞,知了不知在哪棵树上鸣叫,燕子轻巧地掠过天空,留下蓝色幕布里的黑白剪影。

    四月天,好时光。

    她低头看他,“你上来吗?”

    梁盛略微摇了下头,仰靠在树干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落,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里多了片草叶,薄薄的叶片含在唇间,化为悠扬悦耳的小调。

    白小溪本是想看书,却被他吸引了全部注意。

    一曲结束,她用力鼓掌:“好听!你真厉害,吹叶子都能吹得这么好!”

    梁盛不大自在地咳了一声,“瞎吹的。”

    顿了顿,却问:“还听么?”

    “嗯嗯,听!”白小溪点头。

    于是他就吹了小半下午。

    后来,脸颊酸到不想说话。

    知青点自留地里的菜快熟过头了,众人花一天砍下、晾晒、制咸菜,又撒上新的菜种,到天黑才忙完。

    白小溪跟黄萍萍两个去大队部还工具,回来时经过一小片林子,天已经黑透了,林子显得有点阴森。

    黄萍萍不自觉挽住白小溪的手,“小溪,我怎么觉得林子里有东西……”

    “安心啦,又不是山上,没有野兽的。”

    话音刚落,前面树后转出一个人,把黄萍萍吓得一阵低呼。

    “不好意思,吓到两位漂亮的知青同志了。”那人笑呵呵开口,是梁志强。

    黄萍萍见到他,把白小溪的手挽得更紧了。

    梁志强视线只在她身上一扫而过,便直直盯住了白小溪,有些黏腻地说:“下地这样的重活,怎么能让美丽的姑娘来做,只要说一声,我很乐意帮忙的。”

    白小溪没说话,牵着黄萍萍从他身边快步走过。

    梁志强还没大胆到敢拦着她们,只是恋恋不舍地看着。

    一直到走过这段路,看见附近人家的灯影,黄萍萍才敢出声,语气有点发颤,“他、他什么意思小溪?”

    白小溪正在心里琢磨着怎么给梁志强一点颜色看看,最近她时不时上山,除了悠闲度日外,同时也在居高临下观察整个杨梅岭大队的格局,重点观察了大队长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