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谢厌再度指引她:“看到我的样子,你会哭。”

    尹婵一呆,下意识答:“不会。”

    谢厌分不清心里是喜还是什么,身形一转。

    随着阿秀惊天动地的喊叫,尹婵美眸圆瞪,双腿软绵绵失了力气:“你、你的脸……”

    提着一颗缩紧的心,踉踉跄跄往后退去。

    张口结舌间,有什么东西湿湿的,温热的,轻轻的,从晕着红的眼尾落下,战战兢兢地淌过凝脂的脸庞,濡湿了白瓷玉器的脖颈。

    “你哭了。”谢厌无力地动了下唇角,带着迷茫的神色。

    他正心灰意冷,也正失落,他气馁,苦涩——尹婵第一次知晓自己竟天赋异禀,能察觉出如此多且复杂的情绪。

    意识到后,她睫毛急颤,快速用手擦去:“我没有。”

    “有什么可怕的,你别妄自菲薄。”尹婵抽抽噎噎,声音旋着颤,酸楚难当。

    眼睛越睁越大,也越来越红,一颗颗断线珍珠不要钱似的涌出,在脸上啪嗒落不停,却还说:“我才没哭,怎么会、会哭呜……”

    谢厌看她鼻头红红的,侧过身:“口是心非。”

    ◎最新评论:

    【文中通货膨胀有点厉害啊!随随便便就是五百,一千两】

    【我觉得这女配还不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难得看到这种男主的文,想起了卡西莫多。太太写的很有自己的特点,加油】

    【大大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五百两一千两……作者要不还是去看看古代换算叭】

    -完-

    第4章 、远方

    ◎尹婵看他一眼,阳光更盛一分。◎

    尹婵不知道是在发泄几月来积郁的艰难,还是被他的脸吓唬得魂不附体。

    眼睛一圈通红,沁了泪花。

    扇子似的睫羽扑簌扑簌着,泪要落不落,一张娇美的脸凭满面的水痕也洗不去委屈,白得像易碎的瓷,楚楚可怜。

    谢厌听她哭了一会儿。

    原州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哭……嗯,细想还是有。比如月前刚出城时遇到的几个小童,本来玩着雪,他骑马经过时哇的一声砸下来,暴雨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呼天抢地犹如夺了他们的零嘴。

    不像尹婵低着声抽搭,细雨蒙蒙洗在满枝的梨花上。

    只是想想,心口鬼使神差地酥软发麻。

    害怕再听就要心猿意马,闷声打断了她的啜泣:“还要不要买药。”

    尹婵把泪生生忍了回去,眼眶还发红:“……要。”

    阿秀提心吊胆地搀着小姐走,时不时悄悄回头,偷觑后面的人。

    那人一步一趋,没有束起的头发披在身后,不正衣冠,毫无正形,像话本里写的浪荡江湖的不羁客。

    这还算好的,若再仔细端详那满是疤痕的脸,说是草莽也不为过。

    阿秀不寒而栗,怯弱地和小姐紧紧挨着。

    不久,走到那家药坊。

    掌柜见是最近京城尤其出名的尹家小姐,心生一贼,想提提价。

    不料她身后站着位面如厉鬼的男子,双目阴沉地打量他。

    右眼的眼尾正好连接着褐色胎记,狭长眼睛也和那诡异胎记一齐让人毛骨悚然。

    春日陡然成了附骨严寒。

    掌柜手一抖,说话也不利索:“拿、拿去……这药精贵,仔细点用,药坊可再没有了。”

    一千两的药材到手,尹婵闭上眼睛,沉沉舒了口气。

    如云开雾散。

    父亲的衣冠墓已立三月,尹婵正是孝期,租赁的院外挂着白布。

    从一尾巷口看,靠里的那家便是。

    简陋的旧院,但十分整洁,院墙外的杂草收拾得干净,里间的屋开窗晒着太阳,不见颓丧的气息。

    尹婵买完药材,顺路将替奶娘治病的大夫请了过来。

    刚进院,里屋却传出陌生的声音。

    很多人很杂乱。

    阿秀出门找她的时候,只留奶娘在家,孤身一人,莫不是有贼人闯进屋。

    那奶娘……

    尹婵周身一个寒颤,闪过许多可怖的念头。

    奶娘病重,连床榻也下不了,倘若遇见贼人,根本无力反抗。

    她飞快将药包塞给阿秀,想也不想跑进屋。

    阿秀反应慢了一下,抓着药,泪水唰地控制不住。正要跟上小姐,被泪模糊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颀长的身影。

    衣袂被风带着翻飞,披散的头发张牙舞爪,大步到小姐身旁,挡住她急乱的步伐。

    金线绣成的锦氅是通身黑色,让他无比的神秘,捉摸不透。

    阿秀意识到自己错想了这人,不应该是草莽,而是叼着猎物满口血腥气的一头野狼。

    他站在小姐身边,像个不顾死活的守卫,双眼的戾气,紧盯住里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