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壬上身是一件黑色衬衫,下面也是一条黑色长裤。不过大概殷北临的衣服比他大了一点,所以裤脚处挽了起来,隐约露出一道带着字母的白边。

    他刚才洗完澡,头发只来得及用毛巾擦几下,还带着一点点水汽。

    几缕黑发垂在鬓边,下巴上还挂着黑色口罩,衬得小脸特别白净。

    从这个角度看,路壬素颜的样子,居然有点清纯。

    ………看着倒不像个会作妖的。

    黄莺面无表情地右拐变道,内心却有点晃神。

    说起来,她还没怎么见过路壬素颜的样子。

    路壬本来就花边不断,出门也都是奇形异服,走的博眼球博出位的路数。

    但是现在,这个人头发湿漉漉的,乖乖坐着,一下子很难把他从平时的那个邪门歪道的人联系起来,而且他那尴尬都明摆着写在脸上,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有点呆。

    看着很好摆布。

    好套话——不过可能是装的。

    黄莺飞快地在心里下了这三个结论。

    路壬咽了咽口水。

    黄莺还在用一种审视性的探究目光打量他。

    路壬被她盯得只知道干巴巴地笑。

    他看黄莺收回视线,一转方向盘。

    刚送了半口气,下一秒,忽然听黄莺面无表情开口道,“你们两个睡了?”

    路壬,“……”

    路壬,“………………”

    刚松的半口气瞬间卡在喉咙眼里,路壬一脸惊悚地看着黄莺,“怎么可能??!!”

    黄莺怎么会这么想?!

    说实话,她和殷北临都比自己和殷北临的可能性大点吧?!

    黄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你们昨天晚上在干什么?”

    路壬表情一下尴尬起来,昨天……昨天他和男主的那些事能说吗……还有那什么玩具协议?

    ……这哪里说的出去??

    想到这里,路壬忍不住瞥了旁边的殷北临一眼。

    殷北临却正巧也在看他,四目相对,视线不偏不倚撞在一块。

    被那深不可测的幽黑眸子盯着,路壬反射性般又扯了扯嘴角,然后便忙收回视线。

    男主不说话……看来这就是要他自己把握的意思了。

    黄莺手指不耐烦地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说话。”

    路壬只能去头去尾,弱弱的解释道,“昨天晚上,就喝大了,然后正巧一个房间……”

    黄莺听到这里,顿时深吸一口气。

    看到黄莺这个样子,路壬连忙解释,“虽然我和临哥一个房间,但是真的什么也没干。”

    “真的,就是躺着。”

    路壬可不想黄莺以为殷北临和他搞在一起了,“就那种两个男人和男人,不对,两个直男和直男干躺床上,好兄弟纯聊天,别的什么情况都没有……”

    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殷北临忽然“噢?”了一声。

    他转过头来,那锐利漆黑凤眼看过来,似带着分戏弄的意味,重复了路壬的后半句。

    “好兄弟纯聊天,别的什么都没有?”

    路壬尴尬的哈了一声,给殷北临吓得结巴了一下,“……不、不是吗…”

    不、不然呢……不是好兄弟盖被纯聊天,还能怎么说?

    小玩具盖被纯发酒疯吗?

    殷北临轻笑一声,不置可否道,“看来你忘性很大。”

    这句话,路壬也摸不准男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录像里,最后不就是吐了吗……

    确实也没什么都没有啊。

    但是殷北临都这么说了,路壬也就讪讪低头,不敢说话。

    黄莺,“……”

    她看着殷北临一句话,路壬就像个小绵羊一样,窝囊地坐在旁边,完全讪讪不敢动的样子,一瞬间觉得古怪得不行——

    角色好像颠倒了,殷北临比路壬还像个反派。

    半晌,黄莺叹口气,“行了,不用说了。”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到底是盖被纯聊天还是别的什么,”黄莺深吸一口气,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单手掐了掐眉心,停顿两秒,“北临,你是因为这个才拒绝洛九歌的吗?”

    路壬,“……?”

    殷北临不置可否,“差不多吧。”

    殷北临这句话一出,路壬顿时被黄莺面色复杂地从前置镜看了一眼。

    路壬自己也很懵。

    不过他转念一想,殷北临应该是为了《刀锋》的女三,才拒绝洛九歌的。

    在联想刚刚殷北临说的忘性大,路壬恍然大悟。

    殷北临的意思,肯定是提醒他,要他时刻牢记跟班玩具的身份,好好在黄莺面前当个幌子。

    懂了。

    不就是无条件配合男主吗,这个还不简单。

    再对上黄莺的视线,路壬一改懵逼神色,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就差把“和殷北临统一战线”几个大字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