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腾拿着梳子跑 来,一声不吭。

    黄河远透过门 缝往里看 ,昏暗的地板上掉落了一个老人的头,正睁着眼睛看 着他 。

    黄河远战术后仰,好险没 有 惨叫 声。应该是 刚才 萧腾进 去梳头的时候,把丁老爷脑袋梳掉了。

    “下一个谁?”俞飞虽然这么 问,眼睛却看 着黄河远。

    “我不去。”黄河远连连摇头。

    “我去吧。”张散捏着破布毛巾进 去,刚进 去就卧槽一声。“小腾,你怎么 这么 猛啊?这要不要赔钱啊。”

    “不是 ,它自己弹 来的。”萧腾喊,“你把它脑袋装上去,再 抹一把脸就行了。”

    “卧槽卧槽卧槽……”张散念念叨叨,“噫……老爷子无意冒犯啊……哎哟,这密室太阴间了太阴间了……”

    张散念叨着,开门 时哭丧着脸,“下回可得玩点阳间密室。”

    “谁去洗脚啊,”萧腾撺掇黄河远,“你去吧,证明你还算是 个男人。”

    “不去。激将 法对我没 用。”黄河远说,“我是 男人,不用证明。”

    “我去。”俞飞维护黄河远道:“又不是 进 去梳个头就算男人了。男人就该胆大,女人就该胆小?”

    等俞飞端着洗脚盆进 去了,萧腾才 嘟囔一声,“男人婆……”

    黄河远:“喂,你说什么 ,又想被教做人了是 不是 ?”

    萧腾:“……”

    李思干笑,“哈哈哈,别吵架。我们看 俞女侠洗脚。”

    众人扒着铁条往里看 ,但其实什么 也看 不清,只 能听见里面穿来了机械转动的巨响。

    “俞飞,里面什么 动静?”黄河远问。

    “没 什么 ,老爷诈尸了,躺床上仰卧起坐呢。”

    俞飞听起来完全不害怕,黄河远哈哈笑起来,“老爷是 不是 对你的洗脚技术不满意?”

    “那你来?”

    黄河远立马闭嘴。

    俞飞洗完脚 来,终于到了给老爷子穿鞋的环节,黄河远是 万万不肯去的,李思和白云间互相看 了一眼,李思说:“我俩石头剪刀布吧?”

    对讲机发 滋滋的电流音,“最后一个环节需要女玩家单独完成噢。”

    黄河远看 向俞飞:“啊?你还要再 去一次。”

    俞飞理了理她飒爽的短发:“你觉得,女玩家指的是 我,还是 白大佬?”

    黄河远:“……”

    白云间提鞋入场,里面又传来了老爷子诈尸的声音,俞飞问:“大佬,什么 情况?”

    “……他 脚抽筋了。”白云间淡淡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

    黄河远因为和白云间闹了别扭,没 有 笑 声,抿着嘴往里看 。

    白云间穿好了鞋,门 却没 有 打开。

    黄河远推了推门 ,说道:“这门 是 不是 坏了?”

    “你是 不是 左右脚穿反了啊?”萧腾问。

    白云间:“……”

    “这里需要玩家们继续前进 ,寻找线索解救同伴噢。”对讲机发 提示。

    “我就知道最后一个没 好事。”李思说,“幸好大佬胆子大,我们往前走吧。”

    这小房间巨黑无比,还躺着丁老爷的尸体,黄河远并不觉得白云间胆子大,不放心 留他 一个人。

    “你们先走吧。”黄河远说,“我在这里陪他 。”

    “不用。”白云间说,“尸体边开了一扇门 ,我过去看 看 。”

    白云间说完,兀自走了。黄河远原本还想说几句,也没 找到机会。张散啧啧感叹,“这才 是 密室坦克,血厚能扛。”

    俞飞轻声问黄河远:“你和大佬吵架啦?”

    “……你怎么 知道?”

    “真 的啊。我只 是 猜的,他 以前很喜欢对着你笑,今天没 笑。”

    黄河远撅了撅嘴唇,心 里难受,鼻子发酸。连俞飞都看 来了,白云间是 故意不理他 。

    他 和白云间的友情是 如此经受不住考验,这才 半年多一点,就变质了!

    呜哇!黄河远在黑暗中偷偷抹了几滴泪,只 想回家埋老爹胸肌。

    第110章 困死我了早点更

    白云间想快点出密室。

    也许是为了营造恐怖气氛, 密室里冷气开 得很足,之前黄河远紧紧贴着他还好,黄河远独自坚强后, 冷气吹得他很不舒服。

    密道狭窄,尽头挂着一盏闪烁着微弱烛光的白灯笼,白云间朝着烛光走去。

    一具白骨骷髅躺在密道尽头, 穿着华丽的古装,化为白骨的手伸入衣襟, 似乎要拿出什么东西 。

    骷髅旁边是一扇铁门,铁栏杆外黑暗如墨,浓得化不开 。

    有很大的概率,npc会 突然冒出来吓人。

    白云间做好心理准备, 抖了抖和服宽大的袖子,扯开 了白骨衣襟,烛光下他的手腕白如皓雪, 竞比白骨还要白上许多。白云间并拢两指, 从骷髅肋骨里夹出一封牛皮纸信封。

    在他抽出信封那一刻,耳边爆发出栏杆被摇动的巨响, 只见一个皮肤青白,皱如书皮的“老人”趴在栏杆上, 一边狂叫着,一边伸出手试图争夺白云间手中的信封。

    果然如此。白云间早有心理准备, 他想到要是黄河远进 来, 肯定会 被吓得魂飞魄散, 呜哇呜哇。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微微勾起唇角,笑了一声。

    npc:“……”她笑什么东西 !

    npc在这 个关 卡吓人一吓一个准, 白云间的淡定让他颇受挫败,换了一种吓人方式,靠着铁门,安静诡异地看 着白云间。

    正符合白云间心意。他淡定地展开 信封看 起来:“丁氏贩卖大麻,害我 全家,此仇不共戴天。本人潜入丁府,卧薪尝胆数十年,将丁家血脉一一毒杀。外人只道是丁家坏事做尽,这 是因果报应。

    “他们不知道,我 就是因果,我 就是报应!哈哈哈,终于只剩丁老爷一人了。我 要丁老爷饱尝断子绝孙之苦,让他孤苦无依地死去,以告慰家人在天之灵。”

    “但 是,我 没有想到,丁老爷彻底疯了。他想长生不老!!!”

    “他的长生不老药将要炼成,只差三滴子孙的血,我 怎能让他得逞!看 见这 封信的你,如果想活着,就根据我 的提示,换走他的长生不老药!不然,你和我 也是一样的下场!”

    从这 封信来看 ,骷髅是丁府的管家,他是丁家的仇人,埋伏十几年杀尽了丁家嫡系,而后事情败露,被囚禁在密室,活活饿死。而丁老爷诈死,假装成管家,只得子孙回来奔丧时,获取他们的血,以炼制长生不老药。

    远处传来说话声,想必是黄河远他们过来了。

    白云间头顶的白灯笼黑下来,npc期待地搓了搓手,融入黑暗消失不见大概是出去吓人了。

    果然过了十几秒,门外一阵骚乱,黄河远嘹亮的惨叫响彻云霄。

    “要想救你们的朋友,就去药房炼药!”音响里,响起一道阴森可怖的威胁,“要是不听话,你们就永远待在这 里吧!”

    砰!门从外面被撞开 ,昏黄的灯光亮起。黄河远第一个跑进 房间,隔着一个铁栏杆看 见白云间,顿时忘记了生气。

    “白云间!卧槽!”黄河远跑过来,语气惊喜,“你怎么在这 里!?”

    下一秒,黄河远才看 见白云间脚下的骷髅,战术后仰,皱着脸靠近铁门。

    白云间被关 在一扇铁门背后,门上挂着一块铜锁。

    众人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钥匙。

    俞飞甩了甩手里的药方,“那我 们先炼药吧。”

    “等等。”白云间把管家的信递给 黄河远,“你们看 看 。”

    黄河远以饱满的情绪念完管家的临终遗言,对 着他留下的药方挠了挠脸。

    药方:植物学家一两。天女散花一两。众人皆死吾自生二两。自由自在一包。

    再看 药柜子:景天、徐长卿、龙葵、通草、飞蓬、独活、花楹、重楼、虎仗、解蠡、降香、羽涅、零榆、陵游、鬼卿、杜若、紫菀、紫葳、蜚零、空青、逍遥散。

    黄河远打开 柜子,里面全是一包一包的中药,纱布上写着一包一两。

    “天女散花是……降香。”黄河远做了个撒花的动作。

    “众人皆死我 独生是独活,”萧腾不甘示弱,“自由自在是逍遥散。”

    “啊,植物学家是通草!”李思终于解出一道题,故作帅气地捋了捋刘海。

    房间里有一炼丹箱,俞飞把药包投入炼丹炉,张散吭哧吭哧地拉起了把手,开 始炼毒药。

    头顶冷气足,白云间透心凉,同时他觉得很困,靠着铁栏杆闭上了眼睛。

    他迷迷糊糊听见了炼丹成功的声音,再然后听见了几声尖叫,老爷拄着拐杖进 来了。

    “我 的药呢?”老爷问。

    “这 里。”黄河远咽了咽口 水,“你先把我 朋友放了!”

    “你先把药给 我 。”

    “我 不。你要是骗我 怎么办?!”

    老爷怪笑一声,拿出一把钥匙,扔给 黄河远。

    黄河远生怕老爷不喝毒药,也把药瓶扔给 了他。

    老爷拿到药,拄着拐杖走了。

    黄河远过来开 锁,白云间终于出来了,看 起来被吓懵了,精神 恹恹的。黄河远想安慰他,又怕遭冷脸,站在他身边,生硬地问,“你怎么样?”

    白云间:“……”

    “哼,”见白云间不回答,黄河远再也不想热脸贴白云间的冷屁股,迈步欲走,手腕突然被白云间抓住了。

    他抓得很用力 ,黄河远回头看 他,正想说话,头顶灯光突然黑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昏暗的光从玻璃外照射进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