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黄河远放下外卖盒,“那我去泡药。”

    “等等。”白云间说,“你没什么话要问我吗?”

    “有。”黄河远拧眉看着他,“但不是现在。等你病好再说。”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白云间突然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家有退烧药。”

    黄河远:“……”

    “但是我没吃。因为我知道你心软,如果我生病了,你就更加容易原谅我。早上我还cos成了你最喜欢的动漫角色。以提高你原谅我的概率。”白云间说,“我以为我很聪明。但是我没能控制好发烧的度数,到后来我连站都站不稳了。”

    黄河远气笑了,“你以为发烧和你考试控分似的,想烧几度烧几度啊?”

    “嗯。”白云间自嘲一笑,“在密室里,我不是故意不理你,你总抱我,我怕你发现。”

    “我发现又怎么样?”黄河远说,“这不是更好。一切都在你白大佬的计算之内。”

    “你发现的后果……”白云间看向 黄河远,“就像现在这样。发烧让我情绪失控,你发现我是一个很恶心的人了。”

    “你不恶心。”黄河远平静地说,“你就是阴,浑身都是坏心眼……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你退学,你还拿退学逼我……如果我不回来,我是不是永远见不到你了?”

    白云间:“我没有……用这种事 算计你。”

    “你要是退学,我怎么办啊?”黄河远突然摘下墨镜,带着哭腔揉眼睛,浑身发抖,含含糊糊地说:“我怎么办啊白云间,本王满脑子都是你……”

    第113章 同床共枕破心结

    “……”

    以往黄河远哭, 白云间总会和他贴贴,然而两人现在的关系不上不下 ,说是朋友也不是朋友, 说是恋人更不像恋人,尴尬又诡异。

    “……别哭了。”白云间从被子里 伸出手,想拍拍黄河远, 但又觉得拍哪里都不合适。他垂下 手,只憋出一句, “别哭了。”

    “谁能想到,男同竟是我自己……”黄河远抽了一张纸糊脸上,“我的心 碎成一片,一片, 一片……”

    白云间恍惚接道:“……人间向日葵堕入深渊,永远枯萎?”

    黄河远的悲伤被无情打断:“……本王没有说过这 样的话!”

    他的眼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擦干眼泪后情绪稳定多了, 噔噔跑出去倒水,又端着一碗水噔噔跑回来, “先把药吃了。”

    白云间:“……我不想吃。”

    “你在逗我吗?”黄河远说,“这 又不苦, 咕咚咕咚就吞下 去了。”

    “我吃了药,你就走了吗?”白云间问。

    “不走!”

    “我病好了呢?你走吗?”

    黄河远:“……”

    白云间说的走, 料想不是简单的离开他的家, 而 是问他会 不会 从此走出他的生活。黄河远端着水, 内心 突然涌上了泼白云间一脸水让他清醒清醒的冲动。“不走不走不走,你在这我能走到哪里去啊?!”

    黄河远吼完,口干舌燥, 举起碗,吨吨吨喝了半碗水,抹了抹嘴唇,叹道:“你别逼我,让我想想……这是一辈子 的事。”

    白云间听懂了黄河远的言外之 意,脑子 里 紧绷的弦陡然一松,他伸出手接过水,“药给我。”

    “可恶……”黄河远说,“等等,我再去倒点水。”

    “不用,够了。”白云间说。

    “这 我喝过的……”

    “没事。”

    刚才的吻一触即分,黄河远想到以后说不定还会 有电视里 那种伸舌头的亲亲,现在喝个水似乎也没什么……

    白云间吃完药,抬头望着黄河远,一言不发。

    他眯着眼睛,两颊烧得一片酡红,像喝醉了酒,指着电脑问:“你要不要打游戏?”

    黄河远挠了挠脸,他不喜欢打游戏,而 且他困了。昨晚被守灵夜的海报吓得失眠,跑到老爹房间睡觉被黄振华的呼噜吵得泪眼汪汪,早上六点半又被生物钟自动唤醒。严格来说,他昨天一晚没睡,今天心情大起大落,再坚挺的向日葵也萎了。

    “你家有没有别的床啊?”黄河远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有,只是没有铺床单。”白云间撩开被子,“我去给你铺。”

    “不用,你别动!”黄河远把人按回去,“你睡觉,我在你旁边躺着。”

    “……那你把我睡裙拿给我。”

    黄河远红着脸磕巴了,“什,什么……睡裙……你连睡觉,都要穿裙子 啊?”

    白云间的理由简单粗暴,“舒服。”

    黄河远嘴角抽了抽,穿睡裙总比裸奔好,没有多争辩,打开了白云间衣柜,挑了一件纯白蕾丝小睡裙扔到床上。随后转过身,不看白云间穿衣服。

    身后响起白云间低哑的笑声,“你喜欢这种 类型的睡裙?”

    “什么叫我喜欢?!”黄河远蹦起来,“这 不是从你衣柜里 拿的吗?!”

    “我穿好了。”

    黄河远转过身,白云间靠在床头,一条腿蜷着,一条腿伸直,蕾丝睡裙堪堪盖住大腿。

    “卧槽……”黄河远立马抖开被子,呼呼盖在白云间身上,严谨地卷吧卷吧,把他裹成一条。

    白云间:“……”

    “白云间,本王命令你,马上睡觉!”

    白云间:“……热。”

    “那我把空调开低点,你再骚,我可生气了啊。”黄河远明明看见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柜,还是假装找遥控器,在房间里绕了三圈,等某个地方不那么支棱了,才把温度调到了26度。

    白云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黄河远蹬掉鞋子 ,去厕所洗了脚,洗了脸,才爬上床。

    他的大脑已经超负荷了,迫切地需要休息,然而躺上床却一点也睡不着,只觉得累。

    耳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一个热源蹭进了怀里 ,白云间抱住了他的手臂。他出了一身薄汗,手臂湿湿的。

    哼,本王就知道你要贴贴我!黄河远微微转身,隔着一层被子轻轻搭住了白云间的背。薄荷的味道平时提神,现在闻起来却像迷魂香,黄河远眼皮沉重,很快坠入了梦乡。

    过了几分钟,白云间睁开眼睛,没有迷糊,琉璃色的眼睛雪亮。他觉得不太真实,现实仿佛才是梦境,一直不敢睡觉。

    他盯着黄河远冒出小胡渣的下 巴看了一会 儿,抬手挠了挠。

    下 巴糙糙的。

    接着又戳了戳黄河远的脸。又软又嫩,摸起来很真实。

    他一点点地贴近黄河远,直到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才有了入眠的安全感,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陷入沉睡。

    第114章 朴实无华的聚餐

    黄河远睡醒, 脑子有点懵,身边空无一人,窗外万家灯火闪烁。

    过了几秒, 他才想起一切。

    他在白云间家里。

    他好像不是直男。

    而且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他可能多了一个男朋友。

    黄河远打了个滚,滚到了白云间枕头上,枕头软软香香, 他立马屏住呼吸,滚回自己的枕头。

    然而, 黄河远忘记了这 不是他的床,鼻尖埋着的依然是白云间睡过的枕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好像是薄荷,但又 不止是薄荷的味道。闻起来很熟悉。

    黄河远小心翼翼地凑近枕头, 仔细品了品。接着,他终于抓住了那一丝熟悉感来自何处 这 香甜的奶味不是他宝宝面霜的味道吗?

    黄河远摸了摸脸,他才睡了那么一会 儿, 就沾上了?

    接着, 他突然想起因为要去恐怖的密室逃脱,早上起床, 他神智恍惚,连面霜都没心情抹, 拍了点爽肤水就出门了。

    爽肤水没有味道,他之前也没睡过这 个枕头, 所以枕头上的奶香味不是他的。

    黄河远好奇地去了厕所, 在洗手台上方的柜子里看见了一罐熟悉的面霜。ko li wa“黄河远同款”面霜!

    黄河远:“……”

    他之前的面霜是黄振华给他买的, 一直是海蓝之谜。因为妈妈去世前,就念叨着要买,黄振华原本计划着结婚纪念日的时候送给她一整套, 可惜妈妈没能熬到那一天。接着黄振华就把这 份遗憾转移到他身上了,他知道老爹心里苦,不仅苦还有点扭曲,面霜这 种小事他也懒得和他吵,反正不过敏就擦吧。要不是因为前室友嘲笑他像贵妇,以及雷锦龙偷用他面霜,恐怕他还得一直用海蓝之谜。

    搬去504后,黄河远就把海蓝之谜换成了宝宝面霜。面霜是一个冷门的英国牌子,外壳是一个可可爱爱的牛奶盒,质地水润不刺激,闻起来像甜筒的味道,香甜可口。黄河远每次抹完,都恨不得狂舔自己脸。

    如 果白云间没向 他表白,他一定以为这 是他吃了他的安利,宝宝奶霜,值得人手一瓶。但是知道白云间真的喜欢他后,他偷偷用他的同款面霜,就显得古怪起来。

    黄河远鬼鬼祟祟地打开宝宝面霜,有些震惊。60ml的面霜,他都还剩大半瓶,白云间这罐居然只剩下一点点了?

    他难道当身体乳用的吗?但是旁边就是一大瓶薄荷味的身体乳啊!

    门外隐约响起哗啦啦的水声,黄河远做贼心虚,连忙拧好盖子,擦掉指纹,原模原样地把面霜放回去,轻轻合上柜门,光着脚出房间。

    开了门,水声清晰起来,厨房惊现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修长人影,微微俯身,裙摆蓬起,正在洗菜。

    “白云间?”黄河远进门,“你……好点了吗?”

    “嗯。”白云间转身冲他笑,“我已经退烧了。晚上吃火锅可以吗?”

    “这 么快?”黄河远不信,“真 的吗?”

    白云间想和黄河远贴贴,仰起脸微笑道:“你可以试试。”

    黄河远摇头:“这 不够严谨,我去拿温度计。”

    白云间:“……”如 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惩罚我,而不是让黄河远如 此正直严谨。

    黄河远很 快把温度计拿过来。白云间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红萝卜,乖乖张开嘴等黄河远喂温度计,“啊 ”

    “舌,舌头翘起来。”

    白云间翘起舌头,黄河远小脸通黄,怕不小心把白云间口腔内壁戳出问题,慢慢地把温度计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