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宇,别装死!”穆临星拍打着水面吼了一声,“浮上来!”

    没有动静。

    黄河远:“你不 会把他打晕了吧?”

    “老子压根没用力!”

    穆临星虽是这么说,还是马上潜入水中,闷头找人。黄河远把手机一扔,正要跳水,白云间拉住他,一边蹬掉鞋子一边道:“我下去。”

    黄河远淋雨或者落水有很大的概率会发烧,现在在野外还是保持干燥的好。而且,要是衣服湿了,说不定还能贴贴。白云间这么盘算着,果断跳了水。

    黄河远屏住呼吸,脑子极速转动,几秒内就脑补好了他们三个人都被水鬼拖走,他为了拯救小伙伴孤勇斗水鬼的最糟状况。只听得哗啦一声响,三颗脑袋浮出水面,穆临星和白云间一左一右地拉着顾海宇游过来。

    “我拉顾海宇上来。”黄河远伸出手。

    忽然,顾海宇把眼睛睁开 一条缝,看向岸边,冲黄河远眨了眨右眼。

    黄河远:“……?”

    顾海宇是个肌肉发达的猛男,三个人费了老大劲才把他拖上岸。

    “喂,醒醒!”穆临星跪在地上,拍了拍顾海宇的脸,“顾海宇!”

    顾海宇双眼紧闭,一动不动。黄河远没吭声,他不 知道顾海宇在搞什么。

    穆临星显然是慌了,“你俩,谁来人工呼吸一下!”

    黄河远:“……”

    白云间:“……他没事。还在呼吸。”

    “那为什么不 醒?”穆临星伸手探了探鼻息,“艹,怎么没气了?!”

    很明显,白云间说完,顾海宇屏住了呼吸,力求演得逼真。穆临星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看样子准备人工呼吸了。

    “我来!”黄河远终于看不 下去,吭叽一声蹲下来,对着顾海宇胸肌使出很久没用的绝招,“狗人,承受本王的怒火吧,抓奶龙爪手!!!”

    “嘶 ”顾海宇本来想忍,但实在是太痛了,双手护胸打了个滚,嚎道:“我醒了我醒了,谢谢兄弟们的救命之恩!”

    穆临星:“……”

    这幅样子,完全不像是溺水刚醒。穆临星气 得青筋暴突,艹了一声,“你他妈又耍我!”

    两人在地上打成一团。

    黄河远不 想管,拉着白云间往帐篷走,“去把湿衣服脱了。就不该跳下去救,顾海宇这个狗!”

    “我没衣服了。”白云间的语气含着某种期待,“我想在你怀里裸奔。”

    黄河远:“……”

    太阳落下,给群山勾上蜿蜒的金边,云像彩色棉絮,缓慢地变换着形状。

    四个人围在一起,等炉子里的方便面熟。

    顾海宇盘腿坐着,就穿了一条内裤,时不时拍死一只蚊子。穆临星依然穿着湿衣服,满脸杀气 ,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超新星。

    相比之下,白云间就好很多了,裹着睡袋,窝在黄河远怀里低头打游戏,黄河远拿着干毛巾呼噜着他潮湿的头毛。

    “本王命令你们,马上把话说清楚。”黄河远说,“有什么事情,不 能通过吵架解决?非要打成这幅狗样才开 心 ?”

    “……对不 起,我错了。”顾海宇认错奇快无比,端起碗筷,夹了一碗方便面递给穆临星。

    “不 用。”穆临星自己夹了一碗,沉默地吸溜面条。

    顾海宇碰了钉子,化悲愤为食欲,也闷头吸面,不 说话了。

    黄河远:“……”

    他终于明白了以前他和白云间在寝室大吵特吵时,其他人的尴尬心 情。

    黄河远心 情不 好就吃不 下东西,非要把这破事解决不可,逼问道:“你把小星星的画装垃圾桶里,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海宇笑,“想装就装呗。别问了,乖啊黄桑。”

    黄河远哼了一声,“顾海宇,你这个狗。”

    “trash can。”白云间打着游戏,突然说了一句。

    顾海宇吸溜面条的声音一顿,抬起眼皮看了白云间一眼。

    白云间没抬头,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手机里传出一剑绝杀的音效。

    顾海宇:“……”不 知道为什么,好像又被白云间嘲讽了!

    黄河远突然噢了一声,恍然大悟地瞪着顾海宇,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傻?陈思柯一定想不到,她的教学耻辱顾海宇,居然有一天能玩英文谐音梗,还把自己玩成这幅狗样,哈哈哈哈哈哈!”

    顾海宇破天荒地感受到了羞耻,放下碗站起来,沉声道:“我去撒尿。”

    待顾海宇走远,穆临星皱眉 :“……你刚才什么意思?”

    “垃圾桶是trash can。can不 是还有能意思吗?我叫你小星星,顾海宇叫你什么?”

    小垃圾。

    穆临星没说话,低头吸面条。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去拿啤酒。你们?”

    黄河远没多想:“帮我带瓶奶。”

    “一瓶水,谢谢。”白云间说。

    穆临星进 了帐篷,按亮手机屏幕,翻开了顾海宇送他的画集 他记得顾海宇在湖边一直喋喋不 休地让他打开 画集看看,不 看就揍他。他顿时怒气 翻倍,两人一直打进 了湖里。

    画集厚重,充满了质感,穆临星翻开第一页,掉出一张黄色符咒。

    符咒轻飘飘的,上面用红色的朱砂写着:little trash can do anything。trash上面画了一颗小小的五角星。五角星的颜色与其他的字不 同,用的是掺了金粉的朱砂,在手机屏幕的照耀下,泛着细密的金光。

    手机熄了屏,穆临星再次按亮屏幕,凝视符咒良久,才低骂了一句傻逼。

    “小星星拿瓶奶,就像去内蒙古挤奶了一样。”黄河远抱着白云间看天空,“都十分钟了,本王好渴。”

    “他可能在感动。”

    “也是,顾海宇这狗,难得干了回人事。”黄河远撅了撅嘴,嘟囔 :“早知道他这样,我就把你礼物带来了,可恶,怎么能比我们还像情侣!”

    白云间原本躺在黄河远怀里,闻言突然仰起头望着黄河远,不 知道是不是因为头顶星空的缘故,琉璃色的眼睛里仿佛流动着星河,“我也有礼物吗?”

    这个姿势,非常容易看到双下巴,黄河远抬手遮住白云间亮亮的眼睛,不 太自然道:“废话,今天8月25日。你27号生日对吧,礼物我早准备好了,就是没带过来。”

    “我生日……”白云间微微一愣,在他记忆里,他生日是双十一。

    11月11号,是他的生日,也是白秀英把他偷走的那一天。

    8月27号,是凌云间的生日,丁鸥生下他的日子。有点陌生,他从来没有在8月27号过过生日,要不 是黄河远提起,他甚至想不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是8月27号?”白云间眯眼笑,“我记得你没有问过我。”

    “哼,我看过你新的身份证。”黄河远轻声说,“拍得很帅,一点也不 土。我知道你以前一定过得不 好,新的身份证,新的人生,以后会好的。对了,我以后叫你凌云间吧?”

    “不 。”白云间果断说。

    “……为什么?”

    白云间沉默片刻,郑重 :“因为,黄河远上白云间。”

    黄河远:“……”

    黄河远红了脸,隐隐有支棱的趋势,远远听见顾海宇的声音,“艹,痒死我了,拉泡屎被蚊子咬了一身包!”

    黄河远:“……”可恶,萎了!

    顾海宇在黄河远身边坐下,拖过蚊香放到身边,“黄桑,我奶头好痛,身上还痒,给我挠挠呗。”

    “活该,不 挠。要不 是你作 ,白云间至于缩睡袋里吗?”黄河远气 呼呼地打了顾海宇背一下,扯着嗓子喊 :“小星星,我要喝奶!本王的奶!”

    帐篷里的微光顿时灭了,穆临星抱着饮料从帐篷里钻出来,把奶和水一起给了黄河远。

    犹豫片刻,递了一瓶啤酒给顾海宇。

    顾海宇咧嘴一笑,接过啤酒,惬意地喝了一口,“啧,突然不痒了,真 奇怪。”

    第123章 合唱追梦赤子心

    到了 晚上, 山里 气温骤降,顾海宇和穆临星也钻进了 睡袋里 ,露出两只手, 就这啤酒吃烤串。

    终于凑齐了 人,黄河远一展歌喉,哼起了 《big boys出去玩》。

    唱到“少年最好的兄弟, 有点神经,潇洒地扑腾在大海里 , 他一点也不坏,他要永远在”时 ,顾海宇醉醺醺地在地上滚动,“黄桑, 我是你最好的兄弟?真的吗?!”

    “爬!”黄河远不好意思了 ,“这还不够明显?非要问!”

    “不是,我也没在大海里 游泳啊, ”顾海宇指着穆临星, “小垃圾身上也没金箔。”

    “比喻!你们自己品,我不要解释啦!”

    “好好好, 大吊大吊,永远最吊!下一个节目!”顾海宇滚到穆临星旁边, “哎,你不是在酒吧卖过 唱吗?来一首!”

    “滚。”穆临星自己滚远了 一些, “没心情。”

    “一百块, 买你一首歌!”顾海宇滚到了 穆临星身上, 汹涌地扭来扭去。

    “操……”

    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黄河远连忙上前,把两“卷”睡袋分开 , “干脆你俩一起唱好了 !”

    顾海宇顿时 没了 声,他五音不全,唱歌不好听。虽然他不爱洗脚,但这点面子还是爱的。

    穆临星不说话,有点冷场。黄河远挠了 挠脸。向来都是别人哄着他说话,他还没当过 活跃气氛的角色,有些着急地看了 白云间 一眼。

    “……你手机的来电铃音挺好听。”白云间 拿着手机说,“你会唱么?”

    穆临星:“……”

    过 了 几秒,穆临星的手机响了 起来。

    “关于理想我从 来没选择放弃

    即使在灰头土脸的日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