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注意到站在裴鹤仪一旁的清竹忽然变得僵硬的神色。清竹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她与淡梅只是出去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人过来的。

    两人知道裴鹤仪不喜欢别人侍候她穿衣,于是都很自觉地离开了。

    等裴鹤仪换好衣服后,清竹与淡梅才走了进去。

    裴鹤仪问道:“哥哥醒了吗?”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又害怕又期待地等待着答案。

    清竹与淡梅相视一眼,然后淡梅回答道:“我们并不清楚,没有听少爷那边传来消息,小姐明日再去看少爷吧,或许明天少爷就能醒过来了。”

    裴鹤仪说好,但眼里盛满了失望。

    还没有醒吗?为何会昏迷这么久?

    清竹与淡梅开始收拾屋子。

    收拾完浴桶和衣服以后,两人看着裴鹤仪在榻上躺下才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房间里,这么多年她们一直住在一个房间里。

    片刻,清竹对淡梅说道:“淡梅,我们今日忘了一件事,我们忘了在浴桶前放上屏风。我也是我们摘完栀子花瓣回去以后以后才想起来的。”

    淡梅不淡定了:“不会有人在我们回去之前进过小姐的屋子里吧?!!那可怎么办?”

    清竹摇摇头:“我不确定,但我们就离开了一刻钟,这么短的时间里,应该没有人会进去的。何况就算少爷进去也会先敲门的,小姐睡的不算太熟,她没有醒过来,就说明没有人进去过。”

    淡梅称是。

    不过确实是她们这次忘记了,下次可不能这么马马虎虎的了。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情,她们可是一辈子都对不起小姐。

    ……

    到了半夜,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本来雨声是有助于睡眠的,但将军府里,有两个人此刻却睡得极不安稳。

    一个是裴鹤仪,她本身已经睡了好长时间,自己没有太多睡意,而且一直在不停担心裴凇之。

    另一个是裴凇之,他睡不着,是因为裴鹤仪。

    第18章 【十八】

    翌日。

    裴鹤仪很早就从榻上起身,然后去了裴凇之的院子里。

    她刚进院子就看到了夏琦:“夏琦,我哥哥他醒了吗?”

    夏琦有些疑惑:“少爷昨天早晨就醒了,怕小姐你在休息,就没敢告诉你,但是少爷昨天傍晚去了您的院子,您没见到他吗?”

    裴鹤仪摇摇头。

    夏琦于是猜测着说道:“那就是可能少爷没来得及去,他身体还没痊愈。”

    裴鹤仪没有多说什么,走上台阶去敲门。

    “进来。”

    是裴凇之的声音无疑了。

    他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进来的会是裴鹤仪。

    看到眼前的少女,裴凇之把自己所有不该有的情绪掩藏的极好。

    少女的紧张作不得假:“哥哥,你还难受吗?”

    裴凇之笑:“好多了,哥哥没事。”

    兄妹两人聊了一会儿,连夏琦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他总是感觉两个人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而且是,少爷对小姐有所回避,小姐对少爷也有所回避。

    怎么少爷受伤昏迷醒过来以后,整个世界都变了呢??!

    连夏琦都能察觉出来的事情,身为当事人的两个人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但他们都很默契地放任与纵容了对方的这种行为。

    裴凇之只当是妹妹已经十三岁了,她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秘密与心事,自然不会再像小时候那般亲近自己。

    而裴鹤仪只当哥哥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所以与其他女子都可以拉开了距离,当然,在裴鹤仪看来,这些女子之中,也包括自己这个所谓的妹妹。

    说了一段时间后,裴凇之笑了笑,刚想抬起手摸一下小仪的头发,然后忽然惊觉,小仪已经十三岁了,过几个月就十四岁了,再有一年就会及笄,现在小仪就算是一个大姑娘了。

    小仪可以不注意这些,但他当哥哥的必须注意,以后不能再对小仪做一些亲密的动作了,被外人看见的话,对小仪不好。

    想到这里,他把微微抬起的手不动声色地放下。

    裴鹤仪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须臾,裴鹤仪站起来想要离开,最后只是说:“哥哥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他们双方都清楚,这所谓的“改天”,只是一个虚假的说辞。

    但裴凇之只是笑,同往常一样温柔,对裴鹤仪说:“好。”

    ......

    又过了几日,到了四月中旬。

    裴凇之的伤势已完全痊愈。

    这天,京城一家茶馆内的雅间,裴凇之正在喝茶,眉头微皱。

    褚寒舟坐在对面:“阿凇,茶叶本身就苦,你再喝下去,眉头更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