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父之仇!夺母之仇!

    那男人忍受不了如此嘈杂的哭声,用嘴堵住了她的声音。

    他母亲应当是咬了那男人的嘴唇,因为他看到那男人停了下来,用手去擦了擦自己嘴唇上的鲜血。

    然后那男人浑身都是阴狠的杀气:“你竟然敢伤本王?你是第一个!”

    那男人拔出了自己的剑,然后把那把剑刺进了母亲的胸口,最后把剑拔了出来,没有一点儿怜惜之情,立刻离开了房间。

    仿佛他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顾默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他等那男人走了以后,从衣柜里爬了出来,然后爬到了母亲的身边。

    母亲是睁着眼睛的,她死不瞑目!

    顾默用自己还很稚嫩的小手抚上母亲的眼睛,然后呜咽着哭出声来。他不敢放声痛哭,只是抱着地上的母亲抽噎着,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兽那般,依恋着自己的母亲。

    那天,六岁的顾默身上的紫衣被染成了红色,很红,像火一般。

    从那以后,他一直隐瞒自己那天在母亲房间的事实,也装作自己不知道母亲被杀死的事情。他还故意去问那个男人:“爹,我娘是不是出去了?我怎么好几天没见过她了?”

    那男人对他不予理会。

    后来问了好几次,那男人终于编出了一个谎言,说是他母亲被坏人杀害了。

    六岁的顾默心下冷笑,但表面上哭的很厉害:“爹爹,你去找坏人,给我娘报仇!”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才没有引起那男人的怀疑来。

    顾默猜想,那人之所以不杀了自己,留下了自己这一条命,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这双——桃花眼。

    从那以后,顾默除了紫衣以外,也格外偏爱红色衣裳。

    下人只当他是突然喜欢上了红色,倒是都没有怀疑这件事……

    就这样,十年过去了。

    眼下,顾默再次开口:“钱叔,杀父之仇……还有杀母之仇,你说,本少主怎么敢忘??!本少主,怎么能忘??!”

    钱叔瑟缩了一下,他真没想到,自己手里的底牌竟是被这人提前知晓了。

    顾默没耐心耗下去了:“钱叔,本少主当真是感到十分抱歉,您的爱女,本少主恐怕保不住了……”

    钱叔心下大骇:“不,少主,我还知道一个秘闻,当年老阁主是有一个未婚妻的,不过那女子的身份被老阁主隐藏的极好,老阁主当年,把知道那女子身份的人全部都杀了。”

    顾默这倒是得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行,钱叔,你女儿的命,本少主暂且留下,至于以后,就看你的表现了。”

    顾默留下了萤雪和萦墨在这看着,自己离开这间牢房,回到了他的房间。

    未婚妻?

    这他倒是从未听说过……

    未婚妻?

    将军府?

    小丫头?

    这三者会有什么关联吗?

    顾默躺在了自己榻上,身上的紫衣沾上了鲜血,他也没有心思再去管了。

    ……

    翌日。

    将军府。

    裴凇之正在书房里。桌子上堆满了册子。

    裴鹤仪看过父亲后,就在书房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裴凇之看到裴鹤仪,挑了挑眉:“小仪,你怎么来了?”

    他把桌上的东西全部都推到一边,然后看向裴鹤仪。

    裴鹤仪不躲也不让,搬了个凳子在哥哥身边坐了下来,然后开口:“哥哥,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裴凇之笑,眼神里没有任何紧张或是担心的模样:“小仪,我不久就会被封为少将军了,再然后,将军府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害怕吗?”

    裴鹤仪摇头:“我不害怕。”

    裴凇之问:“为什么不害怕?”

    裴鹤仪答:“因为哥哥在。”

    裴凇之笑开:“嗯,哥哥在呢。”

    裴鹤仪又问:“那哥哥,接下来将军府会继续当中立的一方吗?”

    裴凇之没有瞒着自己的妹妹:“小仪,哥哥收到了消息,影阁的人找上了晋王殿下,估计晋王殿下势力这几年即将飞速成长。”

    裴鹤仪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晋王?影阁的人是没有搞清楚吗?还是他们眼瞎啊?晋王根本比不上太子殿下。”

    裴凇之说:“连小仪都看出来了,那些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裴鹤仪试探着说道:“哥哥,你是说……影阁那边是故意的?他们……他们想要搅局?”

    裴凇之点头,算是肯定了裴鹤仪的猜测。

    然后他说:“将军府目前还是按兵不动,站在嘉庆帝那一边,但将军府绝不会看着晋王殿下登上那个位置的。”

    两人都没再继续说话。

    静了会儿,裴鹤仪终是问出口:“哥哥,如果我不是你妹妹,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