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际,旁边的老和尚拿出缘分签,放到韩皓面前。

    韩皓抽出来一根,他反过来,上面写的是:凤去秦楼。

    “这是什么意思?”韩皓问。

    “贫僧只能告诉你这是下下签。”

    两人没有急着下山,月月留着韩皓绕到寺庙后面,站在高处向下望,惊呼:“冬天果然很美!”

    韩皓敲敲她的头,打破她的美好幻想,说:“美是美,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咱们应该怎样下山。”

    “那就等雪停再下嘛。”

    “要是一天都不停呢?”韩皓说。

    “那咱们就在寺庙里住一晚。”

    月月蹲下坐在雪地画画,韩皓盯着她的后脑勺,问:“刚刚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啦,我都没有问哥哥。”月月撇嘴。

    “那你问我,我告诉你。”

    月月抬头,问:“哥哥许了什么愿?”

    “我许的,希望月月永远平平安安,不再离开我。”

    月月低头,说:“我许的跟你差不多。”

    “许的什么啊?”韩皓也蹲下身。

    “韩皓哥哥永远开心,永远幸福!”

    到底是没有在寺庙住,下午太阳出来雪就开始停了,韩皓搀着月月两人一步一步地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是为新年和婚礼的到来做准备。

    韩皓坐在沙发上把信封用鎏金色的蜡封封上,再盖上印章,月月把做好的拿在手里把玩,说:“要做多少?”

    “不多,哥哥就请一些最亲的人过来,但是哥哥会把你最亲的钱姐姐请过来,开心么?”

    “好耶,谢谢哥哥!”

    月月坐近,说:“你教教我,我也弄。”

    韩皓推开她,“你就坐着享福吧。”

    她不愿,“可是我想为哥哥分担嘛。”

    无果,韩皓教着她一步一步怎么弄。

    不一会,全部的请帖做完,韩皓看着桌子上摆的白色花边信封,开心地说:“选个时间,把这些请帖送出去就行了。”

    他拉过月月的手,说:“过几天,再带你去选婚纱,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

    倘若时光可以倒流,那么在那一天堆雪人时,韩皓就能发现,原来早在之前,她已经在计划着离开。

    月月不见的那一天,是距离新年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韩皓正常上下班,如同平常的每一天。

    只是在这天的傍晚,他找不到她了。

    电话没人接,衣服完完整整地放在衣柜里。

    那本夹着银杏叶的心脏衰竭书工工整整地放在床头。

    他打给了韩佳英,打给了钱虹,打给了一切他能想到的所有人,都说没有。

    陈姨说她去买菜了,刚回来。

    在那一刻,韩皓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有些喘不上来气。

    他好像觉得,这次月月再也回不来了。

    他连夜赶到了局里,利用手机号的定位查到了月月的踪迹。

    她在临市一个医院里。

    赶到那里,已是夜里十二点。

    韩皓根据护士的手术记录,找到那间病房。

    上面赫然‘手术中’三个红字。

    两名护士把他拦下,不让他闯。

    巨大的恐慌把他淹没,他呆呆地坐在长椅上,手颤抖着拿出烟点了一根,没有抽。

    因为他答应过她不再抽烟,她不喜欢烟味。

    隐约地他听见讨论:“真是个好女孩,要是再晚来一步,可能那个小男孩就不行了。”

    “那个女孩跟患者好像认识,看起来像是姐弟。”

    “男孩也是命大,能坚持这么多年,心脏衰竭这病说不定哪天就不行了。”

    “别说这么多了,祈祷手术成功吧。”

    韩皓想起了那本书,那本夹着银杏叶的书。

    烟盒里的烟慢慢耗尽,韩皓就那样看着一缕缕的青烟飘上天。

    他祈祷手术失败,他想让她回来。

    慢慢地,灯灭下去,病房门打开,医生推着男孩先出来,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少年,应该还在上学。

    随后月月被推出来,在她的胸口处有大片的血迹,手上还戴着韩皓给她买的婚戒,模样很安详。他走上前问,“手术成功了吗?”

    医生看着他说:“你是?”

    “我是她丈夫。”

    医生发出惊讶声:“这女孩说她是孤儿,没有一个亲人,所以我们才同意做的手术。”

    “成功了吗?”他只是看着那个紧闭双眼的女孩又问了一遍。

    医生叹了声气,说:“成功了,女孩的心脏很健康,现在的心脏移植手术成功率很高。”

    男孩的家人一哄而上,各自嘶哑着,各自哀求着,各自感谢着:“谢谢,谢谢医生!”

    在临走之际,医生说:“她同意做手术之前,写了封信,让我们交给一个叫韩皓的男人,他在锦阳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