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紧联系人家,别耽误。”

    “好。”

    夜里,许月跟小男孩聊了很多。

    问了他的名字,问了他的家在哪,问了他这个病到底要怎么治。

    她告诉他,一定要活下来。

    一定要活下来。

    大约过了两天,许月跟小男孩跟另外一个女孩被带上车。

    开了好久,好像是开了一天,终于在傍晚车子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小山村的路口。

    外面只有一个老人,是个男人。

    男人们把男孩拽下车扔给了老人。

    老人浑身检查了一下,连忙弯腰对他们道谢。

    小男孩哭着,求着,跪下来抱着男人的小腿。

    许月的眼泪不断地眼角流出。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什么都变了。

    过了一天,她被送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群山环绕,山路泥泞。

    矮小的房子坐落在山野间。

    她不知道这是哪,只知道接下来,她就要在这度过了。

    这里民风迷信,封建落后,人人都想要一个儿子。

    有的家庭没有就会去买,买回来传宗接代。

    李家他们没钱,男孩的价格昂贵,他们想另辟蹊径买回来一个女孩,然后让男孩入赘到他们家,到时候什么都有了。

    一开始俩夫妻对许月还算好,吃的用的都会满足。

    虽然廉价,但是已经是他们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这里封闭,想去外界很难,家里也没有自行车之类的,只能徒步走。

    要走好久好久之后才能到一个很小很小的集市上。

    一切改变都是许月逃跑的那天。

    来到这里几个月,她从没跟人说过话。

    也从来没有出去过他们家。

    俩夫妻什么都好,就是不让她出去。

    他们害怕他会逃跑。

    她可是他们花了好多钱买回来的,不能丢了。

    一开始还没有用铁链拴住,只是把她关在一个房间内锁上而已。

    日子久了,许月越来越绝望。

    透过纸糊的窗户看向外面,雾霭遮住碧蓝天空,阴沉的吓人。

    她心里始终觉得会不一样的。

    还是会回到南安的。

    这不应该是她的结局。

    她不应该连礼物都没给韩皓。

    她会被找到的。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逃。

    终于她得到了机会逃了出来,可是还没跑出寨子,就被路过的干农活的老农抓住了。

    寨子小,哪家的事都被了解的清清楚楚。

    后来俩夫妻狠狠地打她,拿铁具打她,拿铁链拴住她,不给她吃饭。

    让她吃剩饭,发馊的饭,冷的时候不给她衣服,让她冻着。

    身上的皮肤没有一处好的。

    冬季,皮肤冻烂。

    好的时候,皮肤发痒,被挠的溃疡腐烂。

    都没管过。

    她开始装疯卖傻。

    这一装竟装了七八年,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真傻还是装的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的希冀被浇灭。

    没人会救她了。

    这些年,她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见到韩皓。

    她要见他,无论怎样都要见他。

    结婚也好,有了孩子也罢,她都要见到他。

    这是她最后的渴求和希望了。

    她靠装疯果然让俩夫妻放松了警惕。

    他们开始带着她去集市赶集。

    一开始他们会跟着,跟了好几年。

    到最后,就直接让她去了。

    许月先是老老实实有去有回,让他们放心。

    大约过了一年半,她终于逃了。

    她走了好久好久,走到筋疲力尽,在快体力不支的时候她截住了一个卡车。

    她最庆幸的是,那个叔叔是个好人。

    她终于见到了一个好人。

    叔叔二话不说带她去了南安,可惜一切都变了。

    大家都变得很时髦,高楼多了好多。

    人们手里拿的手机也不是当年的了。

    家也不是家了。

    叔叔给了她一个电话,让她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许月在南安待了好几天。

    饿了就翻垃圾桶,渴了就喝河水。

    她睡在大街上,长椅上。

    什么她都睡过。

    她终于打探到了赵家和韩家搬去了哪里。

    她让路人帮她打了大叔的电话。

    他竟然来了。

    她入住了精神病院,她开始期待着跟韩皓的相遇。

    她需要装疯,她需要保护自己。

    她需要见他最后一面。

    她没底气,她没胆量。

    她害怕他爸。

    她害怕赵立。

    跟韩皓再次相遇的那一天,下了大雨。

    他穿着黑色夹克出现在自己面前。

    模样没有变,还是当年那个帅气的他。

    她开心,她喜悦。

    同时又有点自卑。

    她把自己捂在被子里,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