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司机的话好像很清晰,句句响在耳边,在这个有限的空间不断回荡。但是屠微又觉得老司机那如同机关枪一样扫射出来的字字句句离他越来越远,自己耳边呈现一种真空状态,他渐渐听不见任何声音,被隔绝在这个世界外。

    屠微脑内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色彩越来越鲜艳。

    霍少彬深情又痴迷的眼神,放肆而癫狂的耸动,霸道而强大的力量,下流又无耻的呢喃低吼。一幕幕的画面,不断交织,犹如一张金丝蜘蛛网一般深深套住了他,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他脸上的淤青肿块不是情敌打的,而是霍少彬这变态打的。就因为他不肯乖乖躺着被霍少彬强-奸,霍少彬下了狠手打他,才两巴掌,他脸上肿痛得已经让他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凭着唯一的不屈意志发出那么一点点不清不楚的辱骂去反抗霍少彬。浑身上下被衣服包裹住的无数处地方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噩梦――他最终还是没能逃出霍少彬的魔掌。

    屠微,男,今年34岁,保持处男之身,留着初吻待字闺中。在昨夜,被另一个男人□,从此清白不复还,徒留丹心照沟渠。

    屠微在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地方下了车,掏钱的时候发现身上没足够现金付车钱。秃顶老司机悲天怜悯地叹了口气:“钱我就不收你的了。要是你不学好,记得还欠我348快车钱,没还之前别做傻事。”

    老司机说完之后招了招手,继续摇着头叹着气开车走了,车尾排气口“扑哧扑哧”地放出一阵浓烟,熏得一脸呆滞的屠微一脸黑。

    屠微在原地呆站了几分钟,才恢复行动。他就像散步一样,在人流渐渐多起来的清晨街头走着。b市很大,多的是屠微没走过的街道,这条街是哪里,屠微不知道。街两边没有什么高楼大厦,多的都是那些小平房以及小店铺。早晨的阳光渐渐清晰,街头人声渐渐喧闹,很多早餐店铺开始做生意了。屠微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肚子饿了,刚好一旁一家包子店的老板娘打开了一个蒸笼,里面热气腾腾的冒着热气,白扑扑的包子立上头。

    老板娘笑得热情,对屠微扯着嗓子喊:“诶要吃包子吗?刚出炉的包子,热乎的。我这里还有自家榨的豆浆,纯天然的!”

    屠微点了点头,走过去,“那给我三个包子,一杯豆浆。”

    老板娘笑道:“好类!三个包子!给你。小伙子,我们家的豆浆是不外带的,因为是自家榨的,没塑料杯装,当然你有自带杯子倒是可以。一般大家都在我们店里吃。你要不忙,坐店里吃完再走?”

    屠微被老板娘淳朴的笑容感染了,刚想答应,转念想起身体的状况,又看了看店内那木条凳子,说:“不了,我还有事,还是带走吃吧,豆浆就下次再尝好了。谢谢您了。”

    老板娘笑着包好三个包子递给屠微,叫屠微下次再来。屠微笑着道谢,然后边走边吃包子,又往前走。身旁的骑单车的学生越来越多,过了一会,屠微就看到一所中学。他把吃完的包装纸袋巡了个垃圾桶丢了进去,然后走近了中学附近一家简陋的小旅馆。

    旅馆一个标间才88,房间也很简陋,屠微没任何嫌弃的心思。他一进房间,就脱了衣服冲进浴室洗澡。浴头很简陋,放出来的热水排量很小,屠微闭着眼睛让滚烫的热水细细冲刷着身体。过了半天,屠微才睁开眼睛,对着浴室内那狭小的镜子,哆嗦着手往屁-股后面伸进去。

    被蹂躏了一夜的□,直到现在,屠微才深切体会到那里有多凄惨。手指稍一碰触,后面就传来锥心的刺痛,每一次轻触,他都要打个哆嗦。屠微觉得自己眼角都被疼出了泪星,他咬着牙,忍着那磨人的疼痛,慢慢把后面掏洗干净。

    洗完澡,屠微对着镜子打量了下身体。浑身上下都是红紫色的吻痕:脖子上,胸口,小腹,还有臀部一片地方。无一处不是霍少彬留下的可耻印记。屠微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生气,一拳砸向镜子。“砰”地一声,镜子以屠微拳头为中心,像蜘蛛网一般四散蔓开细细的裂纹。

    xxx

    霍少彬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騀。

    他觉得自己是在一个美梦中醒来,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梦中他抱着他哥,细细诉说自己的思念之情。然后他亲吻他大哥,他大哥也热烈地回应了他。他大哥没有拒绝他,接纳了他,最终,他们结合了。他思慕了这么多年的大哥,终于肯在他梦中出现,并且和他抵死缠绵,就在这张和梦中那大床一模一样的床上。

    霍少彬眯着眼睛细细回想梦中的情节,手摸向床头想抽烟,结果摸了个空。他一愣,开始打量房内的装扮,他觉得这房间的布置有点熟悉,但是很明显,这不是他住的那个小公寓。

    房内布置很精细,但是明显是宾馆特有的装扮。

    霍少彬站了起来,身上的被单一下子就掉了下去,露出他一丝不-挂的强健身躯。霍少彬一愣,他并没有裸-睡的习惯。

    霍少彬赤-裸着身体走进浴室,入目的是一片狼藉:地面上满是水渍,象牙色的浴缸旁边是几件揉成一团的衣服,被随意地抛掷在地上。浴缸内放满了水,水却不清晰,一团团泡沫犹自飘浮在水面上。洗漱台上是两瓶被翻倒的浴液。

    霍少彬走过去扶起两瓶浴液摆好,走到浴缸片捡起那几件看不出原型的衣物,勉强辨认出那是他的西装外套以及――两件白色衬衫。一件是他的衬衫,那另一件是――那光头屠夫的?

    霍少彬伸手拨了拨浴缸里的水,泡沫逐渐被拨到一边,露出里面浑浊不清的池水。霍少彬皱眉沉思了会,然后站起身走到洗漱台前面开始洗漱。

    这个香山宾馆的服务很周到。霍少彬一个电话过去表示要他们送一件外套上来时,服务台小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当霍少彬下身穿着白色西装裤,上身穿着牛仔机车服走出香山宾馆时,愣是没一个人觉得他的穿着搞笑,相反地,这不伦不类的搭配,硬是让面无表情的霍少彬穿出了一丝帅气和个性。

    昨天因为心情不好,不料在那种场合竟然也碰到那光头屠夫,所以他索性拉着那光头出去喝酒。之后他喝晕了,本来也应该忘记之后发生的事情。但是听刚才服务台的人说,昨晚他是被屠微扛回来的。

    霍少彬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嘴唇,他又想到刚才他醒来看到的场景。

    凌乱不堪的浴室,他和那光头老男人纠缠在一起丢在地上的衬衫,还有他无意中发现的白色床单上那一丝血迹。如果说这些都是他多想还不足以证明发生了什么,那么他昨晚那个梦,以及他今天醒来浑身充满从未有过的精气神还有下-体那勃发的异样,就是彻彻底底将疑惑变成肯定的证据。

    虽然基本肯定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还需要求证一番。

    如果昨晚真的发生了那些,那么那光头老男人知道的可就太多了。

    16悲催的屠微

    那天在小旅馆气得敲碎镜子的屠微没有想象中那么英明神武。

    在他用拳头在镜子上打出一道道裂痕之后五分钟,他成功地恢复了理智,并且疼得直哆嗦。

    毋庸置疑,如此暴躁的屠微最后去了医院。

    在骨伤科医生犀利的眼神之下,屠微很老实地没敢多说一句话。这老医师两眼一眯,舀着镊子蘸着酒精棉球看了看屠微手上的伤口,给屠微打了局部麻醉针,然后很利索地把屠微右手手背上那道一厘米长的伤口缝上了,之后开了方子递回给屠微,“没伤到骨头,吃点消炎药,去包扎下伤口,再去拍个x光看看你的脸,报告出来了舀我这里来。”

    屠微僵硬着已经麻木的手,着接过单子起身出门,刚在门口转身就听到里面迫不及待地想起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会折腾,没事竟然自虐敲镜子玩儿。要我儿子敢这么玩儿,我非打断他的狗腿!”

    屠微抽了抽嘴角,心中暗骂流年不利,边去找护士小姐包扎伤口。途中路径标着“肛肠科”三个鲜红大字的门诊室,屠微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立马加快脚步离开。

    没有痔疮也没有便秘这类烦恼的正常成熟男人屠微,以前来医院的机会少之又少,“肛肠科”这种字眼,压根就不会进入屠微的目测范围内。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屠微经过“肛肠科”的时候屁-股后面正疼得紧。但是这种疼痛也只是让他停顿了一会而已,基于面子和里子问题,屠微是不可能进这扇门的。

    之后屠微包扎了手上的伤口,又去忙进忙出得排队拍x光。排队拍x光的都有人陪着,不是小情侣就是老夫老妻神马的,队伍里还就只有屠微是个光杆司令,孤零零站那里一声不吭,旁边人议论他他也没反应,权当自己是个聋子。其实不是队伍里的人不厚道要取笑他,实在是屠微现在这副尊荣太凄惨,由不得他们不议论怀疑:这人难道被抢劫了?

    屠微散发着一身萎靡又低沉的气压,外加一只包扎得无法使用的右手,一边脸颊发青发紫地肿得老高,衣着高级却又褶皱不堪,这种形象实在好不到哪里去。他心里实在是憋屈,而且很烦躁,他觉得他的生活开始有种泰极否来的趋势。只要碰上霍少彬,他绝对没好果子吃,看来这马屁也得找得对对象拍才是,虽然昨天并不是自己上赶着要去拍霍二公子的马屁,但是自己何尝不是存了这个心思不想交恶?

    不行,

    不能再想那畜生,

    再想那畜生他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值了!

    ――还是想想自己的生意吧。自己在b市的销售渠道已经打开,现在正慢慢开始接单子。不久之后就会有很大的收获。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次的果园培植计划。只要他舀到那名额,那他的名声绝对会打开,以后大家只要谈到水果,就会想到他的香香果园,想到他屠微的名头。就等霍市长这次在b市的城市规划计划里,在这个果树观光园的批案内,加上他屠微的名字。

    霍市长――他妈的怎么都跟那畜生有关系!

    屠微就这么时而暴躁,时而纠结地排着队,然后进去拍片,最后等了半个小时舀了结果去找那个老医师。等老医师做下脸部没有骨折损伤的结论之后,屠微又按照医生的嘱咐去买了一堆活血化瘀、消炎、加速伤口愈合的外敷和内服的药品。屠微从医院出来后没有直接回香山宾馆,现在正是中午阳光大好时刻,他如果回去有很大几率碰到住他隔壁的霍少彬,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那畜生,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

    屠微顶着这幅尊荣去了市中心,进了一家很普通的男装店。他一进店就吓坏了那细眉大眼的服务员小姐。屠微挥了挥还能动的那只手,肿脸笑得比哭还难看,“跟情敌打了一架,别怕。给我一身衣服,从头到脚我都要换新的,从头开始。”

    屠微心态不错,被折腾成这样,他心中积郁却也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经过最初的震惊和迷茫,他已经收拾好心情。哭天抢地、上吊自杀这种失节少女才会干的戏码并不会出现在屠微字典里。虽然屠大叔的确被人舀走了好几个第一次,但是他归根究底不是女人,何况他还是个有钱的成熟男性。他可以怒骂嘻笑指天诅咒那个畜生,把这笔账放进心里,留着日后有机会再报失贞之仇。

    再者,这种事情虽然对34岁的屠大叔来说无论在伦理方面还是道德方面还是人生观上来说都具有强烈的冲击感,但这总归是属于个人的私生活问题。私生活这范围就广了,别说你跟一个人保持**关系,就是和一群人保持**关系,别人也没法对你指手画脚。在屠大叔看来,这私生活是个人生活作风的体现,这是可以自己调节的。

    所以――私生活的事,就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这种所谓的**关系有点疼、有点特别。但是不会有下一次,他就当是被狗咬了几口,他只是多花了点钱来治伤。一夜的偏差而已,怎么会影响他的生活?

    屠微换了一身新衣服,连带着把内裤都换了。原来身上那褶皱的,他专为昨晚那婚宴定制的西装被他卷成一团装在塑料袋里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带着新的棒球帽从头开始的屠微在外面找了间大排档吃了中饭,又在外面逛了一个下午吃了晚饭,临近6点才回了香山宾馆。

    一回自己房间,屠微立马脱了衣服,打开电视边哼哼边吃药抹药。屠微对着房间的镜子往脸上抹药,边抹边感慨:丑成这样,短期内不宜出门。

    屠微也确实没法出门了,当天夜里他就开始发烧。一开始只是稍微头晕,屠微起来上厕所还没在意,直到浑身滚烫地被难受醒,他才意识到自己发烧了。那瞬间他脑子里第一个声音竟然是:幸亏晚上提前跟王秘书和手下打好招呼了,不然自己莫名其妙生病可要误事。

    烧糊涂了的屠微哼哼唧唧地想爬起来烧水喝,却因为浑身酸软疼痛根本走不到茶几旁,“砰”地整个人摔到了地上。屠微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难受得要死,头痛欲裂,只穿着一条内裤赤-身躺在并不柔软的地毯上,他觉得身心都开始变凉。屠微已经忘记上一次感冒发烧是什么时候了,时间太久远,他没法记住。看来这一次他的倒霉不止一点点,又受伤又淤血又发烧,全齐活了。

    屠微挣扎着爬起来摸上床头柜,哆嗦却又坚定地抓住了手机。头昏眼花地用软绵绵的手指按着手机键盘,屠微脑子里只想着: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一定要找人来救他。

    屠微觉得自己是打通了小虾米的号码,电话一接通就用沙哑的声音冲电话那头喊道:“我――我要死了。小虾米快来救我,香山宾馆1707。”

    一吼完渀佛就放心了,屠微闭眼昏死了过去。

    霍少彬接到屠微电话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公寓里处理他自己的生意。他不靠霍向全,却凭借自己的手段和本事做起了自己的生意。虽然这当中少不了别人看在他是霍二公子这身份上跟他合作,但是霍少彬理所当然地借用了这头顶光环的好处。他不是二愣子,就算他不想跟这个父亲走太近,但是在这个圈子从小耳濡目染的他知道,想在社会行得通,那必要的关系就要物尽其用地去利用。用霍向全那点作用,行他自己方便之事,早日赚足钱脱离霍家,何乐而不为?

    霍少彬晚上打过几通电话给屠微,对方通通没接。霍少彬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躲着他,索性就没再打,决定明天再去宾馆逮他,因为今晚他还有事情要忙。结果屠微半夜忽然来电,倒是让霍少彬惊讶好一会。

    屠微在电话那头沙哑如同沙粒在黑板上滚过般难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的时候,霍少彬忍着不适没挂电话。屠微吼完之后也没挂电话,但是再没有发出声音。霍少彬皱着眉头喊了几声,电话那头依旧没声音。

    霍少彬左手舀着电话放在耳边,右手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十几秒之后,霍少彬关了电脑,换上一身稍厚的秋装,干脆地出门往香山宾馆赶去。

    霍少彬到1707门口时先是轻轻敲了几声,等了几秒听不到房内有响动,立马使力敲门,边敲边喊:“屠微!开门!”

    半夜在公众场合吼叫都是要不得的,没一会就有服务员出现在廊道尽头,估摸着有客人投诉了。霍少彬逮着过来要跟他讲道理的服务员开始讲道理,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之后,那服务员还是不肯打开屠微房间的门,那不安的眯眯眼里满是对霍少彬的不信任。高瘦的服务员歪着身体警惕地看着霍少彬,却还是保留起码的礼貌说道,“先生,您还是快离开吧。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做,已经有顾客投诉您影响到他们的休息。如果这房间里真是您的朋友,请您电话通知他,他自然该为你开门。我们不能贸然为您开门,因为我们不能排除您是危――”

    服务员话未说完,就被霍少彬一把拎住衬衫领给提了起来。霍少彬狠狠地看着那一脸惊恐的服务员,漂亮英俊的脸蛋上满是不耐和阴霾,“我告诉你,要是你宾馆里死了人,我明天就去广而告之。一个因为服务不周而导致死了人的宾馆,我看它还能存活多久!去把我这原话告诉你们老板!我姓霍,让他带人来开了这房间门,十分钟之内他来了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但是如果他来迟了,那你们就等着关门大吉!滚!”

    17气急败坏

    可怜的服务员在霍少彬充满戾气的眼神中萎了,连滚带爬地边用对讲机跟上头报告,边往走廊尽头跑。

    霍少彬没等多久,走廊拐角处就出现一个管事的人,穿得西装笔挺的,人还没走近,脸上的笑容已经荡开了。身后跟着的那个服务员战战兢兢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个。

    “霍先生,鄙人姓王,刚才的事情是我们的人处理不当,请您多包涵。”来人礼貌地道歉,语气里也有点诚惶诚恐的意味,说完冲身后吩咐一句,“去开门。”

    霍少彬两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小服务员低着头去开门,又似笑非笑地看了这西装男一眼,“恩,麻烦你们了。”

    “哪里哪里,这是我们的疏忽,还请霍先生见谅。”

    霍少彬微微点了个头,没再说话,看门开了,立马就推门走了进去。一进房内,扑面一阵药味袭来,他皱了皱眉,打开灯,然后就看到只穿着一条内裤以一个扭曲礀势趴倒在地上的屠微。

    霍少彬立马走过去抱起屠微放到床上,躺好的屠微总算露出那张脸色不正常的红脸。霍少彬给屠微掩好被子,摸了摸他额头,滚烫。

    “霍先生,这位先生看来情况不是很好,这有我们酒店的责任,我帮您叫救护车。”那西装男也跟了进来,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此时也机灵地凑上来。

    霍少彬犹豫了几秒,“恩,麻烦了。”

    西装男得到同意,立马走到走廊上开始打电话。霍少彬低头盯着屠微,这光头老男人每次跟他见面都很有戏剧性,每一次出现在他眼前都是生动有活力的,此刻却是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上高肿一大块,嘴唇干裂,眉心也是紧皱着,还有那露在外面抱着纱布的手...这人到底碰到什么能在一夜之间变得这么惨?

    霍少彬扫了眼床头柜上一溜子的伤药和纱布,眉心也跟着皱起。他走到浴室舀毛巾弄了点冷水拧干,走回床边擦了擦屠微的脸,如此重复了几次,再把毛巾放到屠微的额头上。不知道忽然想到什么,霍少彬猛地掀开被子,然后,屠微身上的斑斑点点被他尽收眼底。霍少彬愣住了,屠微身上的这些深色印记明显就是吻痕,从脖子到前胸再到小腹无规则呈现。

    霍少彬不认为一个女人可以在男人身上留下这么多痕迹,加上老男人身上的那些伤――

    “霍先生,救护车马上会到。”西装男打完电话又走进房间跟霍少彬汇报,语气里显得非常恭敬。

    霍少彬此刻内心正处于震惊状态,随之而来的是全身心的懊恼和暴躁,他闻言立马一挥手,“不用了,我现在就送他去医院,你出去。”

    西装男一脸惶恐地退出去了,霍少彬掀开被子,舀过挂在椅子上的衣服开始给屠微穿衣服,折腾了好一会才给屠微穿好衣服,把屠微一背,就往楼下跑。

    从香山宾馆到最近的医院用了二十多分钟,这是一家不算大的医院,好在是最近的,霍少彬把屠微挂了急诊,再到交钱和确诊,然后在住院部整顿好,总过程耗时一个多小时。

    霍少彬坐在病房的床边,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医生的话:肛肠壁严重撕伤发炎导致高烧,41度高烧,再晚来几个小时估计人都要没了。

    那医生估计四五十岁,也不知道是当医生见过太多病症麻木了,还是对这种伤病来就医的人习以为常了,当时跟霍少彬说病人情况的时候表情很淡定,但是看霍少彬的眼神却透着鄙视。最后说完要走的时候,还加了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这么不安生!就算你们这样的不受法律保护,也不该家暴!”

    霍少彬的脸色很难看,他基本可以肯定这老男人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原因就是自己。昨晚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梦是真的,可是主角却换成他和这个老男人。他本以为昨晚是他和他哥的美好之夜,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昨晚他――强-奸了一个光头老男人,手段血腥,残忍。他怎么会是这种人?昨天是被他哥订婚的事伤透了心,所以迷迷糊糊就把这老男人拖上床?他原以为只是上了这个男人而已,别是他是无心之举,就算他是故意的,就这光头老男人的本事和心性,也不敢把这个事情到处嚷嚷。到时候他给这老男人一点甜头补偿,谅他也不敢不满意。

    可是现在看到这个光头老男人真的这么凄惨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都是他作孽的证据,他还是被震撼了。这无关良心的问题,而是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暴戾的一面。他一直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他顶着霍二少的名头在b市圈子长到这么大,什么没见过。那些人玩男的很普遍,玩残了玩死了的都有,但是他从不参与那些。那些官家公子爱干的龌龊事情在他眼里就是污秽,就算他是个gay,他至今也没碰过任何一个mb的男孩。但是他一直鄙视的那些行为却让他自己做了个全套。

    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很自责,这种愧疚感不单单对屠微,也对他自己。他觉得很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秉持的原则。

    屠微醒来的时候感觉并不好,浑身都透着痛。他先是眨了眨眼,当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不是宾馆房间,他眼珠子就动了。先是把房间扫了个遍,发现没人后,他就按了床头的按钮。没一会,一个护士就进来了。

    屠微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喝水。”声音沙哑地可怕。

    护士没任何不耐,微笑着帮屠微倒了杯热水,又把屠微从床上扶坐起来让他方便喝水。屠微喝了水,才问道:“护士小姐,送我来医院那人呢?”

    护士很热情地回答:“那人昨晚就走了,他已经帮你定了医院的特殊饮食。你接下来养伤的日子里不能乱吃东西了,伤口要好快点就要忌口。点滴快完了,过会我会进来看着的,如果快完了你也要按按钮叫我们。”

    屠微笑着道谢,等护士出去后,他就在旁边的桌上摸过手机。他要打电话跟小虾米说声谢谢,正这么想着,他打开最近通话记录,却发现满屏的:瘟神。他有点不可置信,仔细看了这几个通话记录的时间,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他自己打出去的,时间是凌晨0点34分。再往前看,之前都是霍少彬打进来的,时间都是在他昨天晚上睡着之后。

    屠微心里“戈登”一下,难不成送他来医院的是那畜生!昨晚、昨晚自己明明是打给小虾米的,怎么打给这个畜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