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

    丁妍昏迷了很久。

    再次醒来时,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世界上再也没有薛扬了。

    ***

    “她还是这样吗?”郭如萱看着蜷缩在床上神不守舍的丁妍担忧道。

    自从父母意外去世,丁妍生了一场大病后,她的脸上就再也没有了神采。

    丁曼神色疲惫:“是啊,原本好好地,可这几天她不停的做梦,每次都会被惊醒,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她在叫谁?”

    “薛扬?你知道这个人吗?据我所知,她根本不认识什么薛扬!”

    郭如萱摇头:“我也不知道。”

    ***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但我希望你不要做什么让在意你的人伤心的事。

    ——谢谢你。

    原本已经完全遗忘,可梦里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清晰到仿佛梦里的世界才是真的。

    薛扬以为遗忘就可以不必伤心,可没想到她能想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丁妍渐渐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出现了精神问题。

    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在说,没有薛扬。

    从来没有。

    世界上没有薛扬。

    她的同桌一直是程瑄。

    征文大赛时迷路,是肖源找到了她。

    实验班没有吊车尾的倒一,也没有什么黑马逆袭的神话。

    ……

    一切都简单而平凡。

    那些记忆像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丁妍尝试再次遗忘,可一想到假如真的有这么个人,自己是唯一一个记得到他的人。如果自己都不再记得他,他就真的不存在了。

    突然莫名地心疼。

    她不再在人前提起薛扬这个名字。

    就让这段记忆深深藏在脑海深处,落上尘埃。

    ***

    两年后。

    似乎每年高考都会下一场雨。

    豆大的雨滴肆意砸在玻璃窗上又毫无留恋地滑下,落在地面,汇聚成一片又一片水洼。

    丁妍一身清清爽爽的,短袖白衬衣、黑色长裤、白球鞋,皮肤也是雪白。

    少女眼睛不大,是单眼皮,眼角略向下垂,像一只小兽,马尾扎的很低。

    看得出女孩子心情不是很好。

    白色球鞋一步步踩下,溅起数朵水花,像踩过青春,岁华极美绽开。

    有学生对这场雨做了客观评价:“渲染了凄凉的气氛,烘托了考生沉重的心情,为考生悲惨的命运做铺垫。”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丁妍终于放松下来,跟着其他考生一起从考场走出来,在考生物品存放处拿走自己的伞,便离开了学校。

    高考考场正巧就是丁妍的高中学校。

    撑着伞从校门口走过,两边都是人山人海,有家长,有媒体记者,都正紧张地盯着从门口出来的学生们。

    丁妍前面有一个穿黑白格裙子的漂亮女孩被记者拦住采访:“同学你好!今天下午是高考最后一科英语,请问……”

    ……

    或许只有少数人会注意到朦胧细雨中这个单薄的身影。

    ***

    雨势渐小,阳光撕破阴云的阻碍,从无数罅隙中突围,金灿灿的光束穿过几万米的高空,直抵地面,似是进行了一场天空对大地的告白。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丁妍收了伞,静静站在公交站台上。

    金黄色的光芒洒落在她身上,有点暖,又有点凉。

    “哎!丁妍!”

    正发着呆,就听到有人叫她。

    一回头,一个和丁妍一样穿着蓝白校服,清新俊逸的少年快步走近。

    刚下过雨的天空瓦蓝瓦蓝的,跟少年的眼睛一般澄澈。

    恍惚了一下,丁妍很浅地笑了笑:“程瑄?”

    男孩子眉眼温润柔和,不及那人张扬锐利。

    “是我,今天家里司机有事,就来赶公交车了。”

    丁妍慢吞吞地道:“……哦。”

    “……对了,你高考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车来了。”

    高考已经结束了,她却并没有彻底放松的感觉,反而对未来有些迷茫。

    未来一直感觉很遥远,现在却又摆在了自己面前,有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高一之后,她的成绩就下降了不少。

    本来她的真实水平就不算高,可能写作上是有一些天赋,但嘉南从不缺天才。有人厚积薄发,有人不懈努力,都是为了搏一个好前程。

    高考成绩是很现实的东西。

    就像买东西一样,一分钱一分货;而高考是一分一学校。

    上不了好大学,未来似乎就多了一层不确定性。

    上了车,坐在座位上,丁妍有些惆怅。

    以后自己不会要沦落到去餐馆洗盘子吧,来的路上路过了一家饭店就在招收洗碗工。

    当时丁妍偷瞄了一眼,一个月2k到3k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