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娅有的时候表现得完全不是他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就像是现在,刚刚还兴高采烈说着要画画的人,突然就安静下来,发呆了好一会。

    “姜娅。”男孩等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伸手去摇晃她。

    “姜娅,醒醒。”

    “啊,嗯……”对方好像被他所惊醒一般,迟钝地抬头看他,“我回来了?”

    回来?看来她刚刚好像是去了别的地方。

    “没什么,你明明说过要画画的,却发呆了许久。”男孩说。

    “啊,是的,我们要画画。”姜娅如梦初醒,“你想画什么?”

    她真的没事吗……?男孩带着这样的担心,随口便答道:“那帮我画一个人吧。”

    “具体说说。”姜娅自认自己不能言而无信,展开了画纸跃跃欲试。

    男孩也许是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也不自觉地变得开心起来:“画一个正在放羊的少女吧。”

    “她站在羊群里,脚下是花和草。”

    姜娅听着他的描述,边画心里边沉寂下来。

    如果没错的话,她应该也见过这名少女。

    就在今天早上的电视画面上。

    她耐下心里的烦躁,细细地按照记忆中的印象,用一根普通的铅笔将牧羊少女的轮廓勾勒出来。

    一旁的男孩凑过头来看,为她的画技感到惊奇:“你画得真好!”

    好不容易将画画完,姜娅把画举起来给他看:“是不是这个?”

    “就是这个,”男孩接过画纸,“我就是想要这样一副画。”

    “可惜是黑白的,”姜娅看着男孩的动作,见他就着门缝间渗透进来的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画,突然感到有些心酸,“等我们出去了,我给你画一副彩色的。”

    “没关系。” 男孩依然盯着画,“在我心里,它就是彩色的。”

    她等着男孩看够了画,又看着他将其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进口袋。

    姜娅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出声说话:“我们出去看看吧。”

    乍一听见她的话,男孩愣住了,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开这个房间,出去看看怎么样?”

    听罢姜娅的话,男孩冷笑一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她。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姜娅也默默地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能够在男孩不善的口气下保持冷静。

    “沈恕在这里已经睡了这么久了,我们继续等下去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说,“比起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不如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唤醒他的线索。”

    男孩不屑地嗤笑。

    “你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立场?”他咽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盯着姜娅,将一开始友善的面具撕得粉碎,“我有武器,自然能够对付那些怪物;而你只是一个胆小鬼,是连与怪物对视都会晕过去的胆小鬼!”

    她居然有脸提出“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他们并不知道这座着火的楼房有多高,外面的怪物有多少。如果光凭嘴上的功夫就要逞强出去冒险,他绝对不会答应她的提议。

    更何况,在没有多少成功的把握下,他还要带着姜娅这个拖油瓶。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姜娅说。她没有为此生气,脸上反而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指了指男孩刚刚将画藏起来的地方,说:“我之所以能够将刚刚的那位少女画得如你所想,正是因为我见过她。”

    这是什么意思?男孩眼神闪烁。

    “这位牧羊少女并不是真人,而是原来在一个村庄里的雕像。”姜娅顿了一顿,缓缓地说出了那个村庄的名字。

    “xx村……”男孩喃喃地念着,“真是个熟悉的地方……”

    “我想要劝你离开这里,并不是因为意气用事。”姜娅将一开始在梦境中捡到的铭牌拿出来,塞到对方的手里,“而是因为你。”

    “快想起来吧。”

    你不能因为要等早已死去的“沈恕”醒来,而将自己困在这个阴冷潮湿的房间里;因为这么做毫无意义。

    因为你才是真正的“沈恕”,你要靠自己离开这里。

    男孩措不及防地接住铭牌,摸索着上面铭刻着的姓名。

    “想起来……?”

    其实,刚刚他说出那番话,并不是真的觉得姜娅的提议有多么天方夜谭。

    只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愿意相信,他能够从这里出去。

    正如最初所想,他不能理解姜娅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那些火焰和怪物,不像自己一样,每当正面遇上它们的时候,心里会弥漫上一种无法言明的罪恶感。

    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不是他,这些人不会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