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的星星点点烛光,她问道:“皇上离开多久了?”

    宫女恭敬福身:“回皇后娘娘,大约半个时辰前,皇上便离开了,走之前,他吩咐奴婢告知您,让您好生歇息,等……等他回来。”

    落初年一怔,脑中浮现出某张俊脸,想象着他说这番话的模样来……

    她摇摇脑袋,没有再继续想,而是走到软塌边坐下。

    既然不用去晚宴,那她今晚倒是闲了下来,一闲下来,她的思绪一放空,便情不自禁想起某些事情来。

    她只着下巴,挑着一只茶杯慵懒的把玩着。

    “你在宫中当差多久了?”

    “回皇后娘娘,约有七年。”

    宫女看起来约摸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脸的老成,一看便是在宫中滚摸打爬习惯了的。

    落初年眯眯眼眸,抬眸看向她:“既然如此,你可知五年前之事?”

    宫女一怔,在对上落初年的目光时,她赶紧低下了头来,有些惊慌点头:

    “不知皇后娘娘所指何事?”

    五年前,是指那个晚上吗?还是……

    她经历了南临与楚元两个朝代,有幸的是还没有死去,皇后娘娘该不会想拿她开刀吧……

    宫女的双手不禁握紧了一些,神色有些忐忑,低着脑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落初年漫不经心的睨着那宫女,悠闲的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你可知,南临国太后何在?”她轻抿了一口茶水,不禁感叹了一声,好茶。

    “太后……”宫女怔了半秒,“五年前,您揭穿了皇上的身世,百姓们心向楚元国,夜家毫无生存之地,沐大人便代替皇上掌管这片江山,清理奸臣罪臣,太后为了保命,已经请命出家为尼,一世不再离开寺庙。”

    “哦?”落初年惊讶的挑起了眉头。

    像太后那般野心极重的人,竟然会甘心放弃这荣华富贵、竟然甘愿去做尼姑?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如此说来,这五年来太后都待在寺庙之中。

    “那夜家呢?你可知?”她又问道。

    “回皇后娘娘。”宫女福身,“五年前,夜家逃的逃,关的关。”

    宫女在宫中所待的时间不短,知晓的东西也是不少,她将自己所知道的事皆说了出来。

    “五年前,太子夜轩皓因涉嫌造反罪名,被关押在天牢之中,而三皇子夜轩景则是逃逸,至今下落未明,南临皇夜寒天不知在何处,但是奴婢听说,南临皇在逃亡路上死了,也有人说南临皇在预谋着复国……众说不一……”

    如今的夜家已经是彻底的支离破碎,逃的逃,被关的关,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景象。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切也是夜家应得的。

    二十多年前,夜家权倾朝野,不好好辅佐皇上,却心生野心,到达了如今的地步,也是罪有应得,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落初年垂眸望着杯中水面,思绪微沉。

    太后楚家,夜轩皓在天牢,夜寒天在东陵语,那么夜轩景呢?

    在她的印象中,夜轩景是一个表面儒雅、实则扮猪吃老虎的人。

    当年,他隐忍了数十年,制造了自己与世无争、淡泊名利的外面,更是吞下太子的频频嘲讽,赢得夜寒天的信任,却在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夜轩景如此能忍、有心机,如果他想要夺回这片江山,将会是楚御霖的一大祸患。

    更难搞的是还不知道夜轩景下落。

    落初年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她轻抬两指:

    “退下吧。”

    “是。”宫女福了福身子,静悄悄的退了下去。

    落初年摩挲着杯上纹路,思绪微沉。

    为了防止祸患,她该将心思花在这夜轩景身上。

    她不相信那个极有心机的人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这一切、隐姓埋名的归隐一生。

    倘若夜家人还敢对楚家作出任何不利之事,她定然不会轻饶了他们!

    落初年手中之杯握紧了几分,最终,她仰头喝尽,门外,也响起了一道脚步声。

    “皇后娘娘……”

    是刚才出去的那个宫女,她又回来了。

    落初年看了去:“何事?”

    “是……”宫女犹疑的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来,“方才奴婢出声时,有一个宫女让奴婢将这个带给您,奴婢还未看清她的模样,她便走了。”

    落初年接过那封信,打开后,飞快的扫了一眼。

    ——东门之外,十里客栈,不见不散。

    简单利落的十二个字落在纸上,却没有署名,字迹也规矩工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来。

    她又看了一眼,五指一收,将纸张揉进掌心。

    “退下吧。”她将纸团随意的丢在桌上。

    “是。”宫女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