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住身体的热量,顾成姝很干脆的伏下腰,把手心对准脚心,让两者的热量循环起来。

    却没想,这样一来,本来有些晦涩的天地决,反而通顺了,因吐血伤了的心脉,也被天地决慢慢安抚好了。

    如今……

    顾成姝怀疑手心脚心相对,自成人体小天地时,更合天地决这部功法。

    正所谓,人体小天地,天地大人身,道家本就有此天人合一之说。

    重新进入修炼状态的她,不知道原身临死前还惦记的凤澜真君,就隐在不远处。

    那是能给原身找场子的人。

    原身临消散前还不忘叮嘱,如果她也顶不住,无论如何,也要留下血书,所有一切转赠凤澜师伯,绝不便宜所谓的师父、未婚夫。

    顾成姝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原身最恨的是什么。

    什么挟恩以报?

    她爹真的是因为救尹正海陨落的。

    本来就是恩。

    婚约更是所谓的师父在他爹死前,上赶子定下的。

    她爹活着的时候,别人说她娇纵,还情有可原,因为那时候,她有娇纵的本钱,她爹愿意宠着她,别人看在她爹的面上,也愿意捧着她。

    可是,她爹死了,她可怜巴巴地从小河谷搬到了天祥峰。

    师父好像很疼她,灵石、丹药、法器,什么都紧着她,连亲儿子都甩在了一边,可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一开始,小姑娘还懵懵懂懂的,感觉对不起尹程,什么东西都跟他分享。

    甚至因为分享而快乐,可是,慢慢的她却发现,不管她怎么分享,哪怕把自己该得的配给,都填进去,把家中的产业也填进去,天祥峰上,尹家族里,她也是一个外人。

    好像连杂役弟子都觉得,因为她,峰头能分发给他们的东西变少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更加的小心翼翼,更加的懂事,把师父赏下的所有东西,尽量摆到明面上,当着大家的面,一次次的转赠出去。

    但是娇纵之名,还是一日更甚一日。

    尹程面对她的时候,也越来越不耐烦。

    那株阴元草,分明是她发现,是她花钱买下的。

    只是因为耿若琪喜欢,尹程才想让她懂事的割爱,还要以捡漏的价格割爱。

    凭什么?

    小姑娘早就发现,面对耿若琪时,这所谓未婚夫的不对劲。那满是爱慕的眼神,给的一直都是耿若琪。

    可她和他明明有婚约。

    尹程也明明知道,耿家一直在若有若无的针对她。

    这一次张明林说的那么难听,可尹程听到跟没听到一样,还要催促她快点给出阴元草,她哪里还能退让?

    能怪她把他也打了吗?

    只恨巡察到的太快,打得太轻。

    不过,想到最终全身而退的耿若琪,顾成姝的面色也非常不好起来。

    天地决的运转,在手心与脚心的桥梁处,再次滞碍。

    顾成姝只能按下翻涌的情绪,努力呼气,吸气,告诫自己先忍,忍过这一波,把她家的东西,全拿回来,然后再慢慢算账。

    好半晌,她周身的灵气,才重新稳定下来。

    隐在暗处的凤澜若有所思,又陪了好一会,确定她这里没问题,才又无声离开。

    ……

    天祥峰,听到父亲传召,尹程急急赶了过去。

    “爹,您叫我?”

    “坐吧!”

    “爹!”尹程边坐边问,“凤澜师伯真去思过崖看成姝了?”

    “她有没有去看成姝,跟你有什么关系?”

    尹正海揉了揉眉心,再看儿子的时候,目光犀利,“我倒要问你,阴元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平日胡闹也就算了,张明林那般把我和你顾师叔都编排到里面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拉架的时候,到底是偏帮张明林多些,还是成姝多些?

    我怎么听说,成姝连你都打了?”

    “……”

    后一句话,让尹程有些狼狈,“不就是一株阴元草吗?我也没想到成姝会这么小气,这么计较。

    张明林又没骂错……”

    眼见他爹的面色不对,他的声音都小了些,“我没想拉偏架,但张明林才刚筑基,哪是成姝的对手?

    她那天就跟疯了似的,要不是坊市巡察到的及时,连我都要在床上躺几天,我真是受够了,爹……”

    “蠢才!”

    什么?

    看到父亲怒气勃发的样子,尹程的面色一下子就白了,“爹!我知道我们家欠顾师叔的,可是,您不是已经收成姝当弟子了吗?

    天祥峰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我不跟她争,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她。

    爹,我从小就喜欢若琪,您就成全我吧,我以后一定把成姝当亲妹妹疼,我……”

    啪!

    尹程重重摔倒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