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记得之前在征鼓城中,那个算命先生讲了那位义将军的故事,那位义将军也崇拜道教。现在这位。”他拍了拍画像继续道,“这位看起来也是个将军,你说……他们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戚无深眉心突突了两下,正琢磨怎么把这个事情水过去,就在这时,不远处,脚踩树叶的声音伴随着银铃声响起。

    二人一齐看向来人。

    “师尊。”

    “尊君。”

    齐齐作揖。

    “这时怎么回事?”宗悟玉指轻抬,指向倒在地上那人。

    那小偷早就因为疼痛昏厥过去,戚无深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人还活着,三言两语把事情解释清楚,正欲再说,视线余光忽而瞥见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古木。

    翠绿繁阴之间,某处枝桠无风而动,仔细看去,隐隐看见连天翠色中,一抹朱色若隐若现。

    ——是红鹤跟来了。

    自从他们几人下凡,那红鹤便行踪诡秘,时隐时现。

    戚无深曾经几次在宅子周围闲逛时,看见那红鹤的踪影,不难猜到「白白」其实从未走远,一直在宅子附近静静守候,默默保护几人。

    ——而能令它显出行踪的情况,无一不例外地,都是有关键情况发生。

    戚无深想了想,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上次这傻鸟故意浸在河里,搞得师尊浑身湿透绝对不算。

    他如此想到,便朝宗悟问去:“师尊,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发现?”

    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师尊此时能使用仙力,意味着他能感受到更多的信号,诸如:鬼气、妖气之类。

    宗悟未语,双手交叠,不动声色地转了几圈手腕上的阴阳镯。

    又等了片刻才道:“没事,不过是听见些动静罢了。”

    ——师尊在撒谎。

    只有一刻,戚无深便洞察到了这事,但他也不会去问。

    只是道:“外面风大,那师尊,我们先回去吧。”

    “好。”宗悟点点头。

    戚无深和嵇盛一左一右将那被鬼魂啃食的小偷搬进宅子里。

    刚走进去几步,戚无深便撒开了手。

    嵇盛一下子就急了:“喂喂喂,兄弟,你干嘛啊,偷懒可不是这么偷的,我一个人可搬不回去啊!”

    “不是。”戚无深摆摆手道,“你现在这儿等我,我有东西忘带了。”

    他根本没忘带东西,只是方才宗悟的反应太过奇怪,戚无深想起罗盘中那小鬼,莫名放心不下,才想去看看师尊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

    “喂喂喂、你这谎话也太假了吧?”

    嵇盛在后面瞎嚎,然而少年已然走远。

    ——

    宅外,红鹤跃枝而飞,稳稳落于宗悟头上的树枝。

    “有线索吗?”宗悟问。

    “没有,我刚才站得高,周围几里范围尽收眼底,并没有看见人影,更别说,你口中的诡异踪迹了。”

    宗悟眉心轻拢,长久未语。

    红鹤跃下枝头,晃着修长的脖颈站在宗悟面前。

    “所以,你刚才是察觉到什么了?鬼气的话,应该就……”

    “不是。”宗悟摇摇头,“是妖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是,孔雀妖的骚味。”

    闻言,红鹤的绿豆眼闪出一点精光,仿佛是察觉危险的警惕。

    “你说的孔雀妖不会是……你下界的时候,遇见的那一只吧?”

    “是、但又不——”宗悟说了一半,堪堪止住。

    正在这时,他指尖闪起金光。

    「砰」的一声直击中树后的某处。

    「当」的一声,一个嘴角裂着夸张笑意的替身娃娃掉落,沾了朱砂的黄符随着替身娃娃,轻飘飘地滑下。

    “傀儡术?刚才有人在树上?”红鹤一蹬脚,朝上急飞。

    它在树间一顿翻找,却并未找到任何可疑之物。

    “是什么人,走得这么神不知鬼不觉?”

    宗悟目光沉沉,依旧未语。

    与此同时,院内。

    嵇盛正在纠结,一个人如何将那昏睡的小偷拖进去。他一面想去叫小竹帮忙,一面又担心,自己去了之后,如果这小偷忽然醒了并且趁机逃脱怎么办?

    两相纠结之下,他正准备撕开衣服,捻成布条当绳子把小偷绑住,正在这时,戚无深走过来了。

    “你可终于回来了,我刚才差点就要撕衣服裸、奔了。”嵇盛道。

    戚无深:“……”

    他有的时候真搞不懂,嵇家都是嵇远那种老古董,好友这个过于活泼奔放的性子到底是随谁?

    嵇盛又道:“说吧,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戚无深把刚才观察到的事情朝好友一说,隐去了关于「孔雀妖」,「下界」的部分,又道:“我本来主要是担心是不是你哥来了,师尊察觉到,不告诉我们,然后一个人顶着。”

    戚无深的担心并不假,一个人抗下所有,这确实是宗悟干的出来的事情。

    只不过,除了这层,他还有更深的担心并未出口。

    正在此时,原本躺在地下睡得沉沉的小偷,忽然开始动了。

    他的手脚摆成直角,一上一下,整个动作格外不协调,如同被什么人操纵着的提线木偶一般。

    “靠,什么情况?”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嵇盛俯下身去查看。

    正在这时——

    「砰」的一声从虚空中炸裂,那小偷的手脚齐唰唰地耷拉下来,木偶的提线炸裂,散出无形的冲击波,猛得击向两人。

    “小心。”

    说时急那时快,小偷眉心间忽然散出一段泛着恶臭气息的黑雾,直冲嵇盛心口扎去。若不是戚无深手快,将人拉远,那烟雾定然已经深入心间了。

    “这是什么?”嵇盛心有余悸地扶着胸口,中途他整个人还魔障似地伸手去抓那黑雾,所幸被戚无深用扇柄打掉。

    二人并肩而站,一直目睹着那团黑气在空中缓缓散去,戚无深才松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戚无深顿了顿继续补充:“但是我猜那是一团妖气,而且是孔雀妖。”

    作者有话说:

    专栏新开预收:沙雕攻,想离婚【主受】;

    这是一个沙雕攻相亲时,被诓骗跟豪门大佬结婚,却发现对方可以一打五,遂想离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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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旧宅(九)

    “妖气?你怎么知道那是妖气?还是孔雀妖?”嵇盛问道。

    “猜的呗?”少年将手背在头后,又恢复了吊儿郎当模样。

    他在那小偷身上轻轻踢了踢,补充道:“把他搬去房间吧,让他休息一下。”

    “嗯?搬去房间让他休息一下?就这么轻松放过这个小偷了吗?”

    戚无深却摇摇头:“刚才你也看见那一团黑气了,照我看,他应该是被控制的。”

    小偷方才同手同脚的诡异动作,确实不像是正常人在正常情况下,能摆得出来的,嵇盛心中不由认可了戚无深的说法。

    又道:“那你说,那人或者妖控制这小偷大白天的潜入这宅子内,是为了什么?求财吗、还是要对我们不利?”

    戚无深眸色沉沉,并未回应。

    除了求财和害命之外……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

    那就是……

    那人极可能是奔着师尊来的。

    戚无深脑海中浮现刚刚的画面。

    下界、孔雀「妖」、「妖」气……

    还有……

    师尊腹中的「妖」胎。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关于孔雀妖的,关于师尊腹中胎儿的。

    “别想了,先去干该干的事情吧。”戚无深指了指天空道,“快晚上了,让小竹看着他,咱们俩先把早上晒出去的被子收拾一下,不然晒好的被子沾染寒气,就白晒了。”

    “好吧。”嵇盛应道。

    被子晾在了距离宅子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最近日头足,又没有雨,经过一整天的晾晒,被子软蓬蓬的,就像是浮动在天上的云朵,把头埋在里面,还能嗅到阳光的气息。

    “咱俩把师尊和小竹的带回去,一会儿再回来取一次。”

    嵇盛点点头,二人回去宅子里的时候,那「小偷」果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