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无深:“……”

    他和师尊两个人走在床上,一个坐在最左,一个坐在最右,中间好似隔了条天河。

    少年的手揪着衣角,有些忐忑,不知道师尊要说什么。

    他只感觉眼下的时光,好像等待处刑一般,直到宗悟开口。

    “你刚才怎么了?”

    “我好像做梦了。”

    “什么梦?”

    “不记得了,只记得梦里有一个人,看不清长相,但……我一直叫他大美人哥哥。”

    闻言,宗悟整理袖口的动作一顿。

    看见师尊这般反应,少年继续问道:“怎么?师尊也知道这个大美人哥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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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欺师(三)

    二人相对, 宗悟顿了许久,方才开口。

    他说:“左右都是做梦的事,忘了就忘了吧。”

    少年想起, 当初嵇盛也是这么劝的。

    ——左右都是尘域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吧。

    可是,怎么能忘呢?

    他现在就很想搞清楚渡劫的事情。

    戚无深继而问道:“师尊,白白呢?”

    自昨夜出了那事, 他就再也没见过那傻鸟, 血月那些东西闹得那么厉害,也不知道白白有没有牵连其中, 现在是否无虞。

    一提这事, 宗悟揉揉眉心,似乎有些头疼。

    “怎么?”少年关切地问道。

    只听宗悟开口说:“我也不知道它去了哪儿,从早上就给它发了联络用的暗香, 但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戚无深朝窗外看了看,此时已经接近中午,这么久不联系确实有些奇怪。

    少年问道:“师尊,您最后一次见白白是什么时候?”

    宗悟思忖片刻, 方才开口:“昨天夜里, 发现那妖物搞的小把戏时。当时我出去, 它告诉我宅子东南角花园有异。”

    然后他就去了那边, 看见那戏台,还有没影子的义将军人偶。

    宗悟如此想到, 忽而发现了问题所在。

    “不对。”他蹙着眉确定地说道,“当时我并没有「真正」看见它, 我只是听见了声音, 还看见了一抹红影, 我以为它……”

    宗悟顿了顿继续:“我以为它因为识海的事情,不愿意出现在我面前。”

    “啊……”两个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问题的所在。

    那时的「白白」可能并不是真正的「白白」,而是有人借了它的声音,只为将宗悟骗去戏台那边。

    如果说刚才戚无深只是怀疑师尊可能也被那丝线盯上,现在他几乎已经是肯定。那东西大费周章地将宗悟引过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倒觉得更可能的情况是,他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师尊,嵇盛之所以被缠上纯属就是「意外收获」,充其量不过是块额外赠送的饭后小点心罢了。

    “师尊,冒犯了。”戚无深忽然靠近宗悟,他整个身子贴在师尊身上,双手插过师尊腋下,一双灵巧的手爱抚似地从师尊后腰的腰窝位置开始摩挲。

    宗悟整个人瞬间僵住,不知道小徒弟现在究竟是要干什么。这种隔着衣衫的皮肤接触是从来没有过的。

    小徒弟渡劫的时候,年纪还小,脸皮薄得很,不会主动,两个人除了要干正事之外,额外的接触其实很少,就连接吻这种程度的接触都寥寥无几。

    当然……这也有宗悟本人不愿意的原因。

    ——他觉得做/爱就是做/爱,为什么要搞得那些并不涉及关键的额外触碰,那很多余,根本没有必要。

    至于昨天……

    嗯……

    戚无深的小动作其实不少,爱抚的、安慰的、引诱的。

    但那些都是肉贴肉的接触,就算是引诱,也是直接的,是毫不遮掩的。

    现在这种隔着衣服,若有若无的撩拨却截然不同。现在的感觉,虽然并不明晰、时断时续,却反而有种让人想要渴求更多的感觉。

    宗悟呼吸一滞,整个人都有些僵住,所有的思绪和血液直冲颅顶,让他觉得脚下发虚,整个人好像很软、却又好像很硬,总之很懵。

    他感觉自己快要溺水了。

    宗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享受爱抚的,虽然昨天他确实有反应,而且反应不小,但他觉得那是情毒使然,并不是他真实的感受。

    只是现在……

    他……

    “你……”宗悟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声不那么明显。

    就在这时,少年在他耳边开口了。

    “师尊放松点,乖。”

    少年「哄骗式」的宠溺话语一下子就把他拉回了昨天那些耳鬓厮磨,还有……歇斯底里。

    宗悟感觉嗓子有点干。

    他好像已经彻底忘记思考了,只觉得身体烫得很。

    呼——

    胸前少年的身体骤然离开,宗悟没有觉得轻松,反而觉得好像丢失了什么一样。

    “师尊,我摸到了。”

    少年揪着一条透明的细线,献宝式地放在师尊面前。

    果然——

    那些东西也附在这师尊身上,只是「它们」不像嵇盛身上的丝线一样「性子有点急」,而是有组织有纪律地按兵不动。

    宗悟垂着眼眸,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打量那条细线,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方才小徒弟故意接近他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找到藏在他身上的这条东西。

    与此同时,戚无深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后知后觉地道歉:“师尊,不好意思哈,这东西有些「怕人」,如果被它们「听」到我要抓他们,肯定就已经跑了。”

    少年不是说假话,昨天他刚走到嵇盛身边,说了一句话的功夫,那些东西就「呲溜」一声要逃跑,还好当时他一早就看见了丝线所在的位置,不然真的是没处抓。

    刚才的情形,他也确实不是故意靠近师尊的。只是他连师尊身上的丝线在哪里都不知道,如果摆明了就是要去查的话,那丝线定然会暂时逃脱,或者藏得更深,这样只会增加他「追捕」的难度,也正因如此,少年才选择了先动手,再表明来意。

    当然这也依靠于他们师徒之间的信任。

    戚无深相信,以师尊的智力定然能看出他的目的。

    只是……怎么感觉现在的氛围不太对?

    “师尊,您脸怎么红了?”戚无深不解道。

    宗悟那张平日里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此时红润异常,就像是有血珠要滴出来一样。

    这样看起来确实是比之前健康了,只是……

    少年忽而想到了什么,继而单膝跪地,抓住师尊的玉手,格外严肃地说道:“师尊是又有那方面的需求了吗?要徒儿现在帮您纾……”

    “闭嘴。”宗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由红转青。

    嗯……

    避免打草惊蛇,这他能理解。

    只是……自己刚才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他竟然觉得小徒弟要来……他。

    宗悟深吸一口气,努力驱除杂念,又道:“那线你看好了,我去昨天的树上找一下红鹳的踪影。”

    “喏。”

    ——

    戚无深思忖片刻,这丝线他没办法带着身上,如果丝线再猛然发力,又会出现之前的情况。

    ——细线绕手,划破手掌,逼得他不得不撒手。

    “放在哪儿呢?”

    少年在房间里绕了半圈,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半炷香后,少年看着眼前的「杰作」,格外有成就感。

    房间里,桌案、雕花床、书架、木柜,但凡是有「脚」,或者有「洞」的地方,都有了这丝线的踪影。

    ——不是穿过去,就是被绑在上面,总之整个房间被连成了「盘丝洞」一样的存在。

    还缺个美艳动人的妖精。

    联想起过去读过的话本,少年如此想道。

    但是他转念一想,妖精住在盘丝洞里,师尊也住在「盘丝洞」里,这么四舍五入一下,师尊不就等于妖精了吗?

    眼前闪过话本上妖精的图画,那些魅人的东西总是腿长腰细,表情魅惑,勾人惹火,吸人精气。

    再看看师尊,清冷疏离、除了腿长腰细一致外,跟那话本里的妖精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