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哼哼唧唧一会儿,最后还是小竹先开的口。

    “仙君和小仙君们昨天锻炼的时候,崴了脚,还被草地里的蛇咬了一口,折腾了老久,本来打算睡回笼觉,结果天就亮了。”

    “……”

    戚无深一时无话,刚想感叹他们怎就这么多灾多难,缩在角落里凳子上的嵇盛忽然开了口:“诶——有没有什么可以变瘦的心法啊?”

    话音刚落,他病歪歪地抬起眼皮,没精打采地看向戚无深。

    又道:“兄弟,我这儿怎么也得算是为你两肋插刀吧?要不你也会为我插插刀?快研究下有没有不运动就能变瘦的功法,我好累。”

    戚无深:“……”

    他刚想说「白日做梦」,立刻又有三双带着希冀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他。

    “就是就是,我们这儿好歹也是因工发胖吧?”

    “对啊,你得对我们负责。”

    “……”

    少年心道:吃的时候,他又没拿刀逼着脖子,怎么现在就搞得跟他逼良为娼了呢?

    话虽如此,戚无深还是道:“你们运动第几天了?”

    变瘦的仙法是肯定找不到了,但重新制订计划加监督他还是能做到的。

    那几人没说话,“唰”地举起四根手指。

    戚无深看了半天,最后扶了扶额,无语道:“敢情今天是第一天啊。”

    ——举的四根手指,不是一人四根,而是一共四根。

    几人小鸡啄米式地点头。

    旁边化成原形的容容都投来一个鄙夷的表情。

    戚无深:“……”

    原本他以为制定加监督,应该是个再简单不过的过程,但现在从这四个人放弃的迅速程度看——没戏。

    少年抽出腰间折扇轻叩眉心,脸上的表情十分困惑,又道:“我好像才是那个混吃等死的……现在怎么你们一个个的……”

    他无奈地叹了一声,故作深沉地说道:“行吧,帮你们也不是不行,但你们也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四双眼再次凑近。

    戚无深猛地一甩折扇,风呼地吹开几人的刘海,也将越靠越近的人一下子隔开。

    几人直起腰,整理碎发,正在此时,少年悠悠地开口。

    “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帮我想想有没有能让师尊放弃无情道的方法。”

    ——

    几人围在灶台比比划划,案台上,少年手指蘸水简明扼要地写下全部可能的方案。

    用了灵力,那水痕暂且不会消失,戚无深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俯视,越看眉头皱得越近。

    他指了指密密麻麻的小字,十分不确定的说道:“你们觉得这些靠谱?”

    小竹没参加讨论,带两个孩子去别处玩耍了,此时只有四人在场。

    三个嵇家人耸耸肩:“不然呢?我们只能想出这么多了。”

    “就是就是,你先试试,不成再说。”

    戚无深:“……”

    这三人的态度十分明显,就是摆烂。那意思就是,办法我出了,行不行的跟我没关系。

    戚无深无语地用灵力划去诸如「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逼迫血誓」、「喂迷药强行废道」之类根本不靠谱的选项。

    片刻,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小字中间仅剩的一条。

    “这个是谁写的?”

    无人应声。

    少年抬头,一个一个看去,均是摇头。

    嵇盛忽而想起什么:“小竹刚才走前好像也写了一条,可能是他……”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少年比了个「收」的动作,三人立即噤声,他迅速倒了一碗水,涂掉案台上的那些小字,只是因为水倒得太多,整个案台都被漫了过去。

    水声滴答滴答落,戚无深再看几人的模样,都带着些背后议论尊君的惊魂不定。

    他微微蹙眉,一拍嵇盛肩膀,示意不要出去,又抓起方才讨论时,随手做好的消暑冷碟,用食盘装好,大步朝门外走去。

    “师尊。”

    戚无深眼神中带着几分惊喜,然而那惊喜的表情太多造作,宗悟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却也没有戳破。

    “我正好做好了饭菜,厨房油烟大,咱们回房去吃?”

    宗悟未答,狐疑地朝厨房里瞥了一眼,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