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悟躺平,拿被子罩了罩头,不无「绝望」地说道:“不许在里面。”

    他可能是疯了,一定是洗髓丹的反噬作用。

    他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是在非情毒发作的清醒状态下同意的。

    被子里黑咕隆咚,宗悟脑海中浮现小黄书上的内容,想象着小徒弟会如何开始,耳边却传来「咯吱」一声。

    “……”

    锦被被掀起,新鲜空气涌入鼻腔,只是房间里空无一人。

    难得自暴自弃一次,就这么把他晾在这儿?

    ——

    漆黑的厨房中,窸窸窣窣的响动传来。

    有老鼠?

    秉灯而来的少年足下一顿,灭了烛火,踏入厨房之中。

    他顺着声音的源头走去,黑咕隆咚的灶台下,一个「巨大」的身影缩在那里。

    那哪里是老鼠?分明是一个人。

    “靠。”少年掐了个诀,单手照亮厨房,另一只手一把掐在嵇盛的后颈上,像抓小动物一样将拽起来。

    “疼疼疼——”白衣道人连声求饶。

    戚无深却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叫你睡前绕着宅子跑,没叫你跑完之后偷吃!还知道不点灯偷吃?不是头一次吧?”

    嵇盛被戚无深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垂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戚无深,似乎终于意识到错误。

    见好友的怂样,戚无深叹一口气,终于松了手。

    “没救了,你没救了。”

    “我看他们的赌注收不到了,估计就能收到你这一份儿了。赶紧想想怎么从你哥手里骗秘诀给我吧。”

    “呜呜呜,”嵇盛摸了摸被拽得生疼的后颈,委屈地说道,“你不是陪尊君吗?大半夜的,来厨房干嘛?”

    “咳咳。”少年想起本来要干的事情,气势汹汹的模样瞬间泄气,视线中还带了几分尴尬,又道:“前两天抓的那条鱼呢?”

    “鱼?不就在那边的水缸里吗?”嵇盛伸手指了指水缸。

    刚一开盖子,水缸中的寒气扑面而来,一条半臂长的草鱼活蹦乱跳地游在水里。

    “嚯,这么久了,还活得这么好。”

    “那可不?”少年撸起袖子,从水底捞出一根凝着白霜的草,又道,“秘诀在这儿呢,不然你以为这水能这么凉?”

    雪饮草,原本用于给师尊压制情绪,稳定道心的草药,此时却被用来冰镇解暑、制作冰粉,若是南天尊知道费好大劲儿送来的东西,被如此使用,也不知会作何感受。

    “你大半夜的不陪尊君,就是为了这个草过来?”嵇盛纳闷地说道,得到的却仅仅是戚无深的一个白眼。

    “谁说为了草?我是为了鱼来的好吗?”

    “鱼?”

    “行了行了,睡觉去,接下来的事情,不适合你知道。”

    “?”

    赶走嵇盛后,戚无深回到砧板前,挥刀霍霍向活鱼。

    三下五除二送鱼上西天,剖开鱼腹,取出鱼鳔,反复清洗,直到腥味彻底去除,又将剩下的鱼保鲜储存,准备明日再吃。

    ——

    宗悟在房间里等了不知道多久,最开始是放空状态,到最后却开始觉得后悔。

    ——这就是不修无情道的世界吗?只为了一瞬间的冲动,要搞得这么麻烦?

    他性子本来就有点倔,到最后又开始怀疑自己废道的选择对不对。

    就在如此的纠结中,房门被推开,戚无深拎了拎手上的半透明的鱼鳔,出现在他面前。

    少年脸上带着笑,一副想被夸奖的表情,可宗悟却明显没有夸他的意思。

    “你干什么去了?”语气闷闷的。

    戚无深坐回床前,给师尊展示手上的东西,又道:“师尊不是说不想徒儿在里……”

    “别说了。”

    宗悟红了脸,他第一次觉得,有的时候太善解人意也不是什么好事。

    情毒的作用下,什么都做得出来,但清醒状态下,心中有顾虑,却始终无法完全放开。

    最开始是被动地接受,到后来笨拙地配合,就连戚无深都觉得意外。

    “师尊,不用,我可以的,你要是觉得勉强,好好享受就好。”少年擦掉师尊侧脸的一滴热汗,放轻了动作。

    宗悟没说话,只是抱紧小徒弟的脖颈,如一叶扁舟,随着浪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