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无深收回视线,浅浅地翻了个白眼,由此更确定刚才的猜测。

    ——嵇大嵇二当真是纯到不能再纯的叛徒,就在刚刚当着他们的面,还在帮着嵇远混淆他们的视线。

    什么因为弟弟向着别人而伤心难过,分明是为了偷听故意躲远,也得亏他还短暂地同情过那位。

    戚无深无语地摇了摇头:“下船的时候,他应该不会跟着我们了。”

    宗悟也点点头。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找到这后面的人是乐宗宗主,为难几个会飞的也没什么用。嵇远应该也是许久没捉到这群小东西,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四只小鸟还安安稳稳地在宗悟怀里睡觉,丝毫不知道它们已经给自家主人惹出了麻烦。

    与此同时,戚无深心中也划过一个念头。

    ——按照小鸟们的说法,乐宗宗主天眼能窥未来,是不是已经知道小鸟们会被嵇远发现的事情了?既然如此,说不定对方已经想到了破解之法,或许他们根本无须担心。

    画舫在曜阳宗停泊,果不其然,几人起身的时候,嵇远也跟他们一起起身。

    嵇家的那几人也随之起身,他们没有上前,也离得还不远,就像是紧随在他们身后的幽灵,甩不掉也不会消失。

    下了船,大多数人有家族的车马或者通信工具来接,很快满满当当的码头上人头散去,就只剩下戚无深、宗悟、小竹,还有那几个嵇家人。

    戚无深的行李本来不多,但架不住刚才从画舫上咣、咣、咣跳下去三个。

    他一个人拎了几个人的行李,尤其是嵇盛那一堆没什么用的大包小裹。

    不过也好,那些小玩意若是被嵇远发现肯定会被扔出嵇家,暂且放在他这里至少还能留下。

    戚无深如此想到,正在这时,身边的人开口了。

    “无深,我可能要先跟他们去一趟。”

    “嗯?”

    人群散去,易容和帷帽也没什么作用,戚无深顺着师尊的视线看去,一辆写着大红色「刑」字的轿撵停在那里。

    虽说看起来是轿撵,但戚无深清楚,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那是一辆刑车,一旦上去,就意味着失去自由,除非能自证清白,不然就会被关回天阙寒冰域之中。

    “师尊……”戚无深咬了咬下唇,语气中带着十足的不舍。

    不过,他也清楚这份不舍没有什么用,有的路非得让宗悟自己去走。他清楚宗悟是清白的,清楚宗悟不会有事,但九重天上的仙条还是得遵守,该走的流程还是不能缺。

    嵇远虽然跟他有点「私仇」,但对师尊好歹带着几分敬意,他看起来也不是公私不分的人,更何况还有南天尊在其中调节。

    担心倒不担心,还是一秒都不舍得分开。

    “师尊,要不我也招了吧?毕竟是我让师尊怀上的,就算是罚,就算是调查,也应该我们两个一起,您说是不是?”戚无深也卸了易容,商量着说道。

    话刚一出口,就被宗悟一瞪。

    “不行,回苍梧轩好好呆着去。”

    “那好吧。”戚无深撅了撅嘴,不无遗憾地说道,他亲手把宗悟送上了司刑的车驾,又道了声「保重」。

    看着车舆渐行渐远,码头上只剩下戚无深和小竹两人。

    此情此景,落寞之情自心底升腾,正在这时——

    “啾。”

    戚无深低头,四个小胖啾不知何时钻进了行李中,此时,嵇远一走,它们几个就探出头来。

    在师尊怀里睡了一路,四个小家伙多少都有些炸毛,不仔细看,活像是四个仙人球。

    下一秒,彩光乍现,四个仙人球化作人形,变为最初在画舫上看见的模样。花里胡哨,花枝招展。

    四个乐修模样的人簇拥成一团,前前后后将戚无深围得严严实实,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起来。

    “哥哥哥,你的仙侣长得真好看。”

    “哥哥哥,你长得也好看,你们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带易容呢?”

    “哥哥哥,我们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要不你去跟我们宗主说说,以后我们就跟着你们了好不好?”

    “对对对,哥哥,我们唱曲儿可好听了!你们就留下我们呗,给别人唱曲儿要灵石,给哥哥们唱曲儿免费好不好?”

    戚无深眉心突突了几下。

    明明化成了人形,可是闭着眼睛听去,这叽叽喳喳的动静跟鸟一样吵闹。

    小竹被四鸟忽视在一边,怔怔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半天也没回过味儿来。

    半晌见少年没回应,叽叽喳喳的动静终于略微消停了片刻。

    戚无深被吵得头疼,他揉揉眉心,问道:“都回九重天也成功脱困了,你们四个怎么还在这儿?不赶紧回乐宗去复命?”

    言外之意就是赶人,可灵宠们明显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们宗主叫我们跟着你们,不着急回去。”小翠啾扇了扇半边长袖,不无自豪地说道。

    戚无深眉头又跳了几下,知道甩开它们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头疼了片刻,想到什么,重新开口。

    “过一阵,我就要开始轮值了。你们要真喜欢我,就想想办法劝你们宗主,叫我过去轮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