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南天尊座下的首席,仰峰君。”

    ——

    休假来得猝不及防,戚无深乐呵呵地拿着林仰峰给的牌子,又坐上了晨昏阁专属的交通法器,直到被全须全尾地送回苍梧轩,他整个人还处于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哎——”戚无深笑着轻叹,心道:想不到冥河幽府的轮值,比嵇家的还好划水,果然是天道助他。

    “好好照顾尊君。”苍梧轩门口,林仰峰蹙着眉警告,语气依旧是爱答不理,鼻孔朝天。

    “哦。”对这人的态度,戚无深早已经习以为常,哪怕是知道自己被轻视了,他也浑然不觉。

    “知道啦。”戚无深还是热情地抱了下林仰峰,惹得对方蹙眉更深,活像是吃了苍蝇。

    “比起我照顾好师尊,我倒觉得更重要的是,你有事少找师尊,让他少操心点,要更重要。实在不行,找我也比找师尊强。”

    戚无深心道:最关键的是,跟他说,师尊就不会事事都瞒着了。

    林仰峰的视线依旧是轻蔑至极,戚无深摊了摊肩膀,他纯粹就是试试,本来也不指望林仰峰真答应。

    “我不会主动找你。”

    “好吧,看你。”这是一次失败的尝试,戚无深耸耸肩,转身朝苍梧轩走去,正在这时,身后的人开口了。

    “但是,你找我的话,我也不会拒绝。”又道,“怎么找我你知道。”

    戚无深:“……”真是个嘴硬心软的鬼东西。

    ——

    戚无深偷偷潜回苍梧轩的时候,正好碰见白白在院子里闲逛。

    “你怎么回来了?”红鹤的绿豆小眼盯在戚无深身上,倒靴般的长喙,让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了上来。

    不过……现在白白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啄他啄得凶狠了吧?

    戚无深如此想,又把冥河幽府轮值暂停的事情讲给白白听。

    红鹤听完轻「哦」一声,又道:“那你进去吧,动作轻点儿,他刚睡下。”

    白白把宗悟最近有些低烧的事情讲给戚无深听,少年听完,点点头,便一闪身,进了房间之中。

    清浅的呼吸声传来、宗悟浅眠的事情,戚无深一向知道,所以他贴心地给自己上了一道消音符,结果走进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

    “你怎么回来了?”宗悟支着上臂坐起身,睡眼中还带着几分惺忪。

    戚无深连忙上前去扶师尊,又道:“还不是因为师尊?”

    “因为我?”宗悟纳闷。

    许是因为还没彻底睡醒,宗悟连这两日跟少年生气了的事情也忘了。

    戚无深坐在床边,让宗悟靠着他的肩膀,又掏出之前在集市上买的那个黑色雷纹颈环。

    宗悟的记忆复苏,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

    他冷声道:“你除了这个,还买了什么?”

    戚无深有些哭笑不得。

    “师尊在想什么呢?您马上要临盆了,徒儿在您心中就这么禽兽吗?连这么几天都忍不了?”

    宗悟不置可否,戚无深脸上的表情更难以言喻了。

    “师尊,真不是!我只是想,那东西很适合控制人,没有别的想法!真的!”

    宗悟的表情还是充满了不信。

    戚无深又道:“真的!师尊信我!您生产完,身子怎么也得恢复个一年半载,就算徒儿确实禽兽也不至于,不拿您的身体当回事儿啊,不是吗?”

    戚无深拍着胸脯保证,宗悟脸上的不信终于略微消散。

    少年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只见宗悟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黄符。

    又道:“那你写张血契。”

    戚无深:“……”

    血契写好后,戚无深将从冥河幽府离开的前因后果,讲给宗悟听,宗悟听完,点点头,又道:“那也好。”

    “嗯。”少年浅应,又嘱咐几句,便换掉外衣,哄着师尊再次睡下。

    早就习惯了身边有个人,宗悟这几天独自睡在床上,倍感这床怎么这么大。当然,这些事情,他并不会跟小徒弟说。

    戚无深察觉臂弯里的人呼吸逐渐平复,原本清浅的呼吸变得就深而长。

    怀里的人从浅眠变为沉沉睡去,好似对周遭的环境彻底放下戒心,终于得以安眠一样。

    少年俯身吻了吻宗悟眼下的小痣,脸上也抿上一抹笑意。

    戚无深搂着宗悟,自己却一点儿也没有睡意,他的脑子里有很多念头闪过。

    距离师尊临盆还有五日左右,戚无深恍然间察觉了些从前没注意到的问题。

    ——如果师尊生产过程中遇到危险怎么办?

    生产本身就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再加上师尊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好,遇上危险的可能性岂不是成倍增加?

    戚无深心中惶恐,他再次确认怀里的人睡得深沉,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醒来,遂用最轻的动作撤出了胳膊,又垫着脚,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