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无深心道:不过是一起下了个棋,咱们还没这么熟吧,怎么就骂上人了?

    他刚想开口,只见那人摇摇头,又直奔主题。

    “冼尘君,那上面还有东西,但是我没抠下来。”

    “抠?”

    戚无深看着他眨了眨眼,片刻才意识到,这人正是方才从黑窟窿里面掏东西几人中的一个。

    “是刚才掏东西的时候,摸到卡在石缝里的了吗?”戚无深问。

    “不是,”对方摇摇头,“是下面那块石壁。”

    又道:“那上面有字。”

    “还写了不少。”

    ——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也记不住自己是什么时候来九重天上的了。

    我的记性很差,甚至连当初飞升时,将我带来的那位仙者都忘了模样。

    他应当是死了,消散了,怎么死的,我也同样不记得了。

    他喜欢打我骂我,修炼不顺心时,会罚我做人肉靶子;处理公务烦躁时,会把我当成垫子踩在脚下。

    他在人前笑得和善,我却永远记得他面具下丑恶的嘴脸。

    他说,我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飞升顺路带上我的话,我早就消散在尘域了。

    他说,我应该感恩他,也只有他愿意被我贴身服侍。

    一个是风光霁月的仙君,一个是地位低下的仙弥,我想揭露他的嘴脸,可根本没人相信。

    我去求救,可没人愿意管一个一无所有的仙弥。

    我想逃跑,可是我跑不了。

    我清楚他每一双长靴下的纹路,知道他惩戒人时惯用的手法和力度,更深知,如何划开内脏最疼,却不会死人。

    他的存在让九重天上无尽的生命,变成了没有休止的折磨。

    不过还好,他出现了。

    然后他消失了。

    真好。

    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间了。

    真好。

    他们也消失了。

    真好。

    他们都消失了。

    ——

    两个人顺着扒掉的石壁往下看,最初的字迹还算清隽端正,而后字迹愈发狂放,隐约能看出来写字者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甚至有了癫狂之势。

    再往下看是名字,是许许多多名字。

    戚无深看看那些名字,又看看纸包里的东西,抿了抿嘴。

    旁边的仙君惊叫一声,脸色陡然变白,语气虚虚地叹道:“妈呀,变态果然是变态。”

    他顿了顿又道:“但……还挺可怜的。”

    戚无深嘴角绷紧,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字。

    ——疯。

    “查一查……算了没什么可查的。”

    戚无深收起原本想说的话。

    那些东西,残肢什么的,究竟出自哪里,可想而知。

    路霜华原本就恨着九重天,恨着世间,难怪会……开启那召唤净世道尊的阵法。

    对他来说,这世间本就是污浊不堪,需要清洗的吧。

    “行了,今天先散了吧,你找几个人拿着这些东西,还有那块石板去跟南天尊复命吧。”

    戚无深叹一口气,又指了指那包东西,朝那人说道。

    ——

    这段日子,不用还业障,宗悟基本是一大半时间在九重天,另外一小半时间在冥河幽府。

    虽说这两边的距离不近,但生产之后,修炼的时间变多,宗悟修为恢复的速度也随之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