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傅卓启带着大炮和步兵这么一来打搅,原本平静的美好的,全被打碎了。

    说不定,小刺猬就缩回去了,然后长出了比以前还尖锐还坚硬的大刺刺。

    “相比起一开始我们都有好大的进步的!我们都很努力的,我,他姐,还有司慕自己!都很努力的!可是那个杀千刀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乱嚷!”

    许瑶抓着枕头猛捶。打死他!打死他这个大王八蛋!

    “……”完全同意许瑶说的话,允之知道这一切都很有可能会发生:林司慕会再次成为那个开朗温和的muji男,就算在他们面前也不毒舌了,他大概不会再回复许瑶的早晚安,更别说主动邀她去吃饭还是出门。

    “每次叫我小白痴结果自己还不是一样傻?!那王八蛋说什么他都信?!竟然还说出自己配不上我这种话?!愚蠢!愚蠢的男人!”许瑶边哭边骂,差点没被自己的鼻涕呛死。

    真的,刚刚林司慕这话一说出,许瑶简直觉得世界黑了好极度。

    他怎么能那样说呢?!

    就算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许瑶坚信只要林司慕不承认,他们之间就没有这样的问题,毕竟司慕除了偶尔自嘲哑巴外,并不在其他方面示弱,反而还会吐槽她。当然,那是因为他真的很优秀。

    所以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放弃了自尊承认自己配不上她,那得有多让她心痛?

    她从一开始就不想要相信司慕是打从心底认为自己比别人低一级的。

    这怎么可能嘛?!

    在她心中最好最可爱最善良最温柔的小刺猬到底是怎么看出自己不如别人的?!

    那一天,从中午放学到傍晚,许瑶就一直守在房里,听着隔壁偶尔传来的撞击声。

    就算没吃午餐,好几个小时后两人似乎都不知道饿,双双继续躲在房里逃避现实。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同学当众羞辱,可林司慕觉得这是最刺耳的一次。明明对他语言攻击的只有傅卓启一人,噪音之大却犹如全世界都在对他嘲笑。

    这些年,林司慕早练就催眠自己的本事:听不见听不见!

    可是这次似乎不管用。

    傅卓启每一字每一句就是为了告诉他:他不配。

    许瑶这么好的一个女孩,他这哑巴不配!

    他不想听!

    哪怕被虐得伤痕累累,骨架都快散开来了,他也要留给别人一个孤傲而坚|挺的背影:以为他会被打击?他偏不!

    他偏偏就要顺着他们的意承认自己配不上!然后呢?连他都承认自己配不上了,呵,没戏看了吧?不好玩了吧?

    无知。幼稚。愚蠢。

    他血淋淋的,面目全非的伤口,他们都不用知道。

    为了屏蔽那些伤人的讥笑和辱骂,林司慕习惯性地摔东西。

    越响亮越好,把那些会把人溺死的讥讽都覆盖去。

    只要等下收拾起来不麻烦,只要不重要,只要不会坏,什么都可以摔。

    所以回到宿舍的林司慕就一样接着一样的摔,摔门,摔书本,摔床具……

    没东西摔了?

    那就捶!

    那就砸!

    摔到一个段落,林司慕会在书桌前坐下,看起来像在沉淀情绪可脑中其实是在主动帮他复盘。当某个小片段再一次刺激到他的时候,也不管身体是不是会抗议,会疼,他就任性地一拳打在桌面上。

    那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是被他甩飞的杯子。

    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想起了许瑶听见他说他配不上她的时候的那神情。

    他一定是伤她了,否则她不会露出那样受伤的神情。

    一时冲动,一时难受,林司慕随手一挥就不小心把杯子从桌上弄飞了。

    破都破了,他也不介意它再碎一些。

    蹲了下身,捡起其中一片大块的碎片,林司慕若有所思。

    他巴不得用这块玻璃把他们的嘴脸都划烂!

    谁说一句他就划一刀!

    让他们再说!再说!

    头一抬,林司慕从镜子里看见了脖子上越看越恶心,越瞧越狰狞的伤疤。

    呵,划别人么?

    还不如划自己?一了百了?

    否则这些声音什么时候才会消失?他们会一直跟着他,永远地跟着他一辈子。

    除非他聋了,除非他死了,不然他们不会闭嘴的。

    林司慕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上天会让一个人出生就为了承受这些?

    在家里他没敢说出这些疑惑,他知道父母会伤心,姐姐会担心。

    但是……只要死不了,偶尔……任性地放纵一下也没关系的吧……?

    手中的玻璃片越捏越紧,林司慕闭上眼睛就等着掌心传来的刺痛感和温热的液体。

    可没等到自己把玻璃弄碎就听见隔壁房传来隐隐的哭腔。

    然后是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