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子还在唱着,沈槐在后台听着。他品着茶,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伴随着霸王别姬落下了帷幕。

    台上,“虞姬”拔出了宝剑,一旋身,美人便香消玉殒,没有生息。

    只余下楚霸王的哀恸声。

    落幕了。

    戏演完了。

    众侍女把“死去的虞姬”扶下,这出戏也就完了。

    “好!”

    “好,太好了!大好!”

    “这是哪家的名角儿啊?”

    “金老板的戏堂子,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她是个女旦,是金老板费了好大力气挖出来的,是个极具天赋的孩子。”

    “诶哟?女旦?这可了不得!”

    坐在前排的一个富太太听到沈声默居然是个女孩子时,露出惊诧的神色。

    当沈声默出来谢场时,挨着舞台的边缘走过,几步就鞠一躬。

    路过富太太身边时,富太太脱下手腕上的玉镯子,递给沈声默:“好活,当赏。”

    沈声默大大方方接过:“谢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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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国粹

    戏罢, 方散了场。

    观众们热烈的掌声久经不散,一直在台下喊着沈声默的名字,让她再来一场。

    那热情洋溢的声音和掌声, 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此时的沈声默已经回到后台,开始褪去头面,卸妆了。

    即便隔着厚重的帷幕, 也能听见群情激昂的叫喊声。

    她没有当过爱豆,也没有追过星,却在这个老旧的舞台上,感受了一把, 追星人的狂热。

    当沈声默摘下如意冠,刚要把妆面洗去时, 沈槐走过来, 抓住她的手腕, 问道:“还能再唱吗?”

    “能。”

    虽然体力消耗很大,但是再来一场, 沈声默还能坚持得住。

    “再返场一次。”沈槐担忧的看她一眼,见她神色不是作伪, 便放下了, “今天算是你第一次正式登台,他们捧着你,自然要应要求的, 金老板也是这个意思。”

    台下的那些戏迷们就是沈声默的衣食父母, 何况第一次登台意义重大, 能满足的要求, 都要满足。

    沈声默又拿上如意冠:“还唱霸王别姬吗?”

    “不, 唱白蛇吧。”沈槐手脚快, 给她换了戏服,把她牢牢摁在椅子上,然后找来白蛇的头面,给她扮上。

    总共也就排练了这两场戏。

    沈声默没有二话,迅速扮上,然后在观众热情叫喊声中,重新回到台上。

    这一场,她是白蛇,不是虞姬。

    见她换了扮相,观众们才安静下来。

    又一场好戏,开始了。

    -

    铜锣声散去,最后一场戏也落幕。

    观众们纷纷退场,此时再不舍也只能先走了。

    今天见识到了惊艳绝伦的戏曲,此时归去,才是真正的乘兴而往,尽兴而归,不虚此行。

    至于这个小旦角,那惊鸿一瞥,则是让他们记在心里,心想着以后有空,必定是要来捧场的。

    现场看戏,和报纸上看,电影院,cd机看,完全是两种样子。

    这一生不现场看一场戏,都不知道这一门艺术,居然有这种令人震惊的力量。

    这一趟,来得值!

    此时已经是傍晚四五点的时候。

    人稀稀拉拉的离开戏堂子,而演员们也在后台卸妆。

    下班了,真开心。

    演了一天的戏,沈声默饶是体力好,也已经是大汗淋漓,手脚有些酸软。沈槐帮她卸妆,她则是半阖着眼睛,看上去像睡着了一样。

    作为白蛇的扮演者,她不仅要念唱词,还要“打”,有打戏,这是武戏的行当。

    在台上练把子功,就是要和对手喂招,可不是独自翻翻跟头那么简单的事情。所以一场下来,沈声默舞剑的舞剑,舞水袖的舞水袖,到底年纪还小,身体没有强悍到如此地步,能让她承受这么大的运动强度。

    等把所有的头面都摘了,洗去铅华后,恢复了素面朝天的模样。

    沈槐拍拍她的脸:“金老板来了。”

    沈声默这才睁开了眼睛,一双眼恢复了清明。

    金从善身后还跟着一个司机,手里拿着一个水果篮,篮子里放的是巧克力糖果一类的事物,一边走,一边撒。

    ……

    看着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结婚撒喜糖呢。

    不过也看得出来,金从善实在开心坏了,不然才不会这样。

    “大家辛苦了,大家辛苦了。这些是我金某人的小小心意。今天的演出非常成功,大家只要给我好好演,啊,好好演,好处总是少不了大家的。”

    金从善伸出五根手指,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一样:“这个月,每个人都加五块钱的工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