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朋友,是前同事。”沈镌白立刻纠正,潜意识里就把界限划分的很清楚。

    “我和她又不熟,为什么要去。”他轻描淡写道,语气里不带一丝一毫的关心。

    “是吗?”岑虞斜斜地睨着他,“但她给我看了照片,你和她睡一起的照片。”

    “......”沈镌白面色忽地一滞,反应过来她说的照片是什么。

    他眉心紧皱,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她看见了。

    明明当时他看到的时候就直接删了,然后才把相机还给的姜芷,大概姜芷是用了什么方法给恢复了。

    半晌。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沈镌白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和姜芷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

    双目相对。

    他的眼眸漆黑明亮,缀着星子灼灼,岑虞能从里面看出坦荡与真诚。

    除此之外,他一句多余的话没有说。

    更没有直接把责任推给姜芷,眼明心亮看出她的心思,却从不对任何人说道。

    在娱乐圈里,岑虞见到很多有一点成就的男人,他们乐于炫耀自己和女性的关系,茶余饭后,背地里聚在一起,轻慢地聊着一个个女人的名字。

    说这个谁谁谁为了一个女三号的角色,上赶着送上门,又或者说那个谁谁谁闹到了家里正宫面前很是头疼。

    而她印象里,沈镌白一直也不缺追求者,但他好像从来不提这些,总是自己默默的处理。

    沈镌白见她许久不讲话,以为是她生气了,他把抱着的靠枕丢到一边,凑近重新蹲在她脚边。

    以一种低于她的姿势仰着头,双手触上她的腰侧。

    他的声音低哑,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处理好,让你不高兴了。”

    岑虞垂下眼帘,就那么盯着他,最后在他干净纯粹的眼睛里,败下阵来。

    她应该是醉得厉害。

    在酒意的作用下,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食指指尖触碰他右眼眼皮上的那一颗小痣。

    “......”沈镌白被她突然的举动怔住了,眼皮微跳,但忍住了条件反射的向后撤,由着她在他最脆弱的器官上玩弄。

    岑虞以前很喜欢他这一颗位置特别的小痣。

    高兴时消失,不高兴时出现。

    大雨淅淅沥沥,一道惊雷落下——

    蓦地,岑虞眼睫微颤,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了手。

    “信与不信都无所谓。”她似不在意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陈芝麻烂谷子就算翻出来见了光也无济于事。

    “不行,你得信。”沈镌白皱起眉,“这样我才能再追你。”彼此没有芥蒂的。

    “……”

    岑虞轻叹一声,一字一顿喊他的名字,“沈镌白,别浪费力气了。”

    “重新在一起又怎么样,结果还是一样的,我们之间——”

    她顿了顿,吐出四个字,“没有未来。”这话还是他自己说过的。

    轻飘飘地四个字入耳,否定了一切的可能性。

    沈镌白眸子里的光倏地黯淡,“你真这么想?”他的声音凉了三分。

    “......”岑虞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现在只想要一种平静的状态,没有期望自然也就没有失望。

    戒断是很不容易的事,她耗尽了心力经过一次,不想再去经历第二次。

    沈镌白直直地凝着她,不放过细微的表情,偏偏只读出了其中的冷漠。

    良久。

    他自嘲似低低地呵笑,笑意比窗外的月色更寒。

    “行。”他说。

    他们彼此都是聪明人,话到这份上,算是说绝了。

    他放下自己的骄矜,可岑虞却连准入许可也吝啬的不肯给。

    沈镌白看不上死缠烂打的人,自然也不会去做死缠烂打的事。

    雨声渐小,最后停了,无声地催人离开避雨之所。

    在沉默的困局里,手机震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两人下意识都朝声源看去。

    两部手机挨得很近,屏幕亮起来的是岑虞的。

    来电显示上的备注是‘宝贝’。

    岑虞心下一跳,抬起眼看他,神情里难掩戒备。

    “......”沈镌白无意瞥见来电显示,被那两个字刺了眼,滚烫灼人。

    他快速地收回目光,单薄的眼皮垂下,露出那一颗藏着不高兴的小痣。

    岑虞拿起手机,没有直接接电话,而是抿着唇看他。

    偌大空旷的客厅里。

    有人是多余的。

    至于她的宝贝是谁,他也没资格过问。

    沈镌白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来,立起冲锋衣的领子,戴上帽子,挡住了半张脸,将自己竖起一道无形的防线。

    “走了。”他说。

    电子门轻轻阖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走廊里不通风,散发出一股霉味,像是陈年的感情该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