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拍之前,叶阑萱先入了水。

    岑虞站在岸上问她和旁边的张镭,“是真按还是假按?”

    真按就是岑虞真的把叶阑萱往水里压,拍的是演员本能的求生反应。

    假按就是叶阑萱自己扑腾,岑虞跟着动动手,真实感会弱很多。

    “阑萱你觉得呢?”张镭问。

    叶阑萱从进到水里,脸色就不太好,人工湖的湖水污浊,还漂浮着不少枯叶,她嫌弃的不得了。

    “我是想真按的,但是我恐水很严重。”叶阑萱面色犹豫。

    岑虞其实也是倾向于真按的,但到底不是她演,她也怕自己真按,按出什么事儿来。

    “那就先假按试试吧。”她提议。

    叶阑萱看她一眼,没搭话,转头看向张镭,“张导你定吧,你说怎么演就怎么演。”

    “......”岑虞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叶阑萱最近对她的态度比之前更敌意。

    张镭丢掉手里的烟,脚尖捻了捻,清了一口仿佛永远含着痰的烟嗓,“假按吧,动作幅度大一点就行。”

    “先来一遍,争取一次过。”他坐回导演专用的行军椅上,拿起对讲机,“机位准备。”

    远处的执行导演举起手,“大家安静。”

    “预备打板。”

    “3、2、1,action——”

    岑虞双手按在叶阑萱发髻上,演的很用力,但只是近乎无实物虚抓的表演,手腕的肌肉绷紧。

    叶阑萱脚踩在湖底的木板上,双手拼命的扑腾,紧闭着嘴,生怕吃进去一口脏水,一点不像溺水求生拼命呼吸的人。

    她双手扑腾地厉害,溅得水花到处都是,时不时溅进岑虞的眼睛里,她尽力忽略污水进去的刺痛感,让自己不眨眼,一字一顿带着角色应该有的情绪把台词说完。

    理论上她的台词说完,导演应该喊停,然后再单独拍她被扯进水的戏,但是张镭手里拿着对讲放到嘴边,就是不吭声。

    导演没喊卡,演员就不能停。

    岑虞只能继续虚按着叶阑萱的脑袋,看她在水里夸张地扑腾。

    时间久到她想要起身打断拍摄,就在这时,猝不及防地——

    叶阑萱突然把手从水里伸出来,拽着她的衣领往下扯。

    一股蛮力作用,岑虞重心不稳,整个人往湖里栽。

    她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预料到叶阑萱会来这一出,下意识地肢体动作,用肌肉记忆完成了蒋盛之前教的动作指导。

    落水的瞬间,岑虞没有任何准备,湖水从四面八方涌入,直接呛进鼻腔,一阵酸涩。

    好在她的脚将将踩在湖底木板的边缘,就在她想要顺势站稳的时候,腹部被人在水底用力踹了一脚,向外倒去。

    岑虞脑子里‘嗡’的一下,来不及反应,脚下已经没了倚仗。

    窒息感伴随冰凉湖水的寒意将她裹挟,甚至让她顾不上腹部剧烈的疼痛。

    因为落水的突然,脚踝处一阵的抽筋,她拼命地想要向上游,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灌进嘴里的水让她发不出声音呼救,只剩双手本能地挣扎。

    叶阑萱此时已经爬出水面,她冷冷地盯着水里起伏的身影,开始说台词。

    周围的工作人员不为所动,静静盯着岑虞在水里挣扎,以为是她们还是在演戏。

    肺部的空气被呛入的水挤出,岑虞的身体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

    第32章 有恙 “hallo.”

    因为是落水戏,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岑虞身上提前绑了威压。

    在她快失去意识之前,张镭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挪了挪嘴靠近对讲机,语气散漫道:“好, 拉出来。”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控制威压的工作人员立即将威压拉起, 岑虞被猛地拽出水面。

    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

    岑虞拼命地咳嗽,仿佛五脏六腑要被咳出来一般,嗓子眼里一阵腥甜, 鼻腔火辣辣的疼。

    威压缓缓放下, 岑虞双脚触即地面的瞬间, 整个人脱力的倒在地上, 浑身湿透, 金属质地的钗环坠子凌乱无序地挂在发髻上。

    站在镜头外的宋文文最先察觉出异样,抱着白色的浴巾赶紧跑了进去。

    深秋的南方湿冷湿冷,浴巾披在身上一点用也没有。

    岑虞浑身冰凉, 脸色惨白, 劫后余生的恐惧感席卷而来,止不住的牙关打颤。

    宋文文蹲在她旁边,连忙拍她的背, 一脸担忧,“虞虞姐, 你没事吧?”

    “……”岑虞深深地呼吸,压下胸口翻涌的难受,眼角流过湿漉漉的水珠,氤氲出痕迹, 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

    张镭连一分关心都没给演员,盯着监视器里的拍摄画面回放,拿着对讲机说:“可以了,收工。”

    在场工作人员听到这一声,都欢呼地鼓起掌,庆祝a组难得一次的提早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