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的人听见声响,眼睫颤了颤,怯生生望来,“大师兄?”

    带病含娇的一眼打量而过,王时太捏住勺柄的动作稍顿住,笑着应下。

    岑舒瑶正值虚弱,她的万人迷系统不知为何忽然间没了生息,连带着她攒下的好感值也跟着不断消散,一逢圆月时分,便闹的她头痛欲裂,难以忍受。

    她现在修为仅是筑基期,折腾小一月的时间后,神海都在隐隐崩裂的边缘线上徘徊,往日里只能蜷缩在墙角靠深睡来降低痛感,她原以为与魔族私联事情暴露后,这辈子便也这样了,只是却未料到天无绝人之路。

    抬眼看着温润明朗的师兄,她扶着墙走近,坐在靠近木栏杆的边缘,声音轻的好似即将消散在空气里一样,“师兄今日又来了?”

    “嗯,来看看你。”王时太舀起一勺栗子粥递到她嘴边。

    他有着闻枭吟送来的腰牌,流明峰的隔绝阵法对他无效。

    栗子粥的香甜气息在空中掠过,岑舒瑶借着他的动作,一点点的慢慢喝下。

    因着吞咽的动作,她也没瞧见王时太的晦暗表情,以及仅仅在脸上挂了一个呼吸的笑意。

    两个又说了些话,王时太才离开,临别时还温声告诉她:“你不要急,我近些日子给你求些丹药来,至于能否出流明峰……我再去找闻师兄商量一下,你先好好歇息。”

    美目适时沾染潋滟泪珠,岑舒瑶坐在墙角,不舍的送他离开。

    王时太是四日前来的,很是了当的告诉她,自己心悦她已久,这次前来,是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不安,想来偷偷瞧她一眼。

    她最初有些不信,以为这是流明峰的计谋,想要从她这里哄出魔族奸细,可在听闻公孙里被抓后,她的想法变了。

    王时太曾经看出她的疑虑,笑着问道:“我来见你的事情一旦被发现,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且公孙里已经被找到,除却那个答案,我还有什么理由犯如此违逆禁忌,只为见你一面?”

    岑舒瑶轻轻闭了下眼,复又睁开。

    她没有别的选择,王时太给她的东西,她现在必须接受,因为她想活着离开流明峰。双臂环在膝盖处,她神色复杂的埋头坐下。

    毕竟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王时太对她当真有几分情意。万人迷系统的消失匿迹,彻底吞掉了她心中本就残存不多的自负……

    王时太离开流明峰,与外面等着的丁仞秋打了照面。

    丁仞秋好奇问道:“她怎么样?动心了没?”

    王时太不确定的皱眉:“不好说,再放两天鱼饵吧,我怕她上钩不深,体会不到被背叛的痛彻心扉。”

    丁仞秋又问道:“栗子粥吃了吗?这是我特意拜托裴酿雪从小师妹吃剩东西里挑出来的。”

    王时太:“自是吃了,你记得让三师妹明天再偷点剩饭来,我瞧着她吃的还挺香。”

    丁仞秋挑眉答应。

    这是他们四人商定下的方案,不知道哪里来的规则之力一直束缚着,让他们不得对岑舒瑶起杀念、动杀招。

    他们对抗不过,自然要换别的思路。

    攻身不成就攻心,在绝望之中送去灼热希望,再骤然抽离——

    管这事最后会闹成什么样子,先羞辱一波再说。左右天塌了,还有师尊扛着,而且,话说这么个小小筑基期,除了他们玉衡峰的,还有谁会关注……

    不被察觉这事倒也不是万无一失。

    两日后的天同峰里,奶团儿吸溜着加了冰块的绿豆牛奶,好奇的盯着大师兄的离去背影。

    很快,她哒哒跑到某处树荫下,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开口:“大师兄已经连着三日在这个时间走掉啦。”

    记得这样清楚的原因,就是每次大师兄的离去时间,都是她吃好午饭后的一炷香内。

    卫听颂的声音传来:“可能是有事要做。”

    “这个我知道,他们前几日商量时候我听见了,说是去什么明峰……”徐师兄啃着果茶里的冰块,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他们都缩在一个隐身法宝里,这是卫晋堂走之前塞给他们的,一旦开启,非合体期以下的修士,都瞧不见他们的身影,是供他们在长生仙门里潇洒快活用的。

    白幼宜嘿嘿接道:“是流明峰!”

    “啊,好像就是这个,他们说要去找岑什么瑶,已经连着去了好几天了。”徐师兄说出了自己的所有记忆。

    倒也不是他偷听,是七日前他披着隐身衣闲逛回来,听见他们鬼鬼祟祟的说着什么,他也就鬼鬼祟祟的简单听了两句……

    岑舒瑶!

    恶魔名字浮现出来,奶团儿的圆溜溜杏眼眨了眨,从储物袋摸出两轮车,开始嘿咻嘿咻的骑向天同峰的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