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以舜漠然的看着母亲。

    云珍沉着脸,冷冷的说:“你忘了,妈妈是德筑公学的股东之一,我若是要开除一个两个学生,也不太难。”

    王以舜愕然。

    云珍冷笑着看了儿子一眼,说:“假如你不听妈妈的安排,妈妈会让你后悔,即使你恨我,也会让你后悔!

    说完,便生气的离开了书房。

    一直坐在一旁许久未语的王文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妈妈的身体不好,不要惹她生气!”

    “爸,和妈妈这样的人生活,你不觉得很辛苦吗!”

    王文翰苦笑着摇摇头,站起身来。

    “爸爸幸福吗?当初听从了家里的安排,娶了门当户对的妈妈,可是你幸福吗?”

    已经走到门口的王文翰,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儿子。

    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庞上,倔强的双眼正注视着他。

    他苦涩的笑了笑,说:“儿子,有一些时候,男人在还没有能力给予深爱的人幸福时,就一定要选择放弃。男人的责任,是应该让自己所爱的人感到幸福,不希望她因为自己,而受到任何的苦难。所以,往往会身不由己的做一些事情,做一些牺牲。仔细想一想吧,儿子。”

    房门合上了,屋子里只剩下王以舜一人。

    他靠在沙发上,沉沉的吐了一口气。

    夜很深了,二楼的窗户,却始终亮着灯。

    王以舜,应该还没有睡着吧。

    银杏树下,常幸言轻轻的蹲下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微微靠在树的身畔。

    她睡不着,一旦闭上眼睛,那个吻就会反反复复如同电影一般的在眼前重复。

    脑子里乱极了。

    不仅因为那一个吻,还有姑妈的话……

    姑妈说要离开这里,可是,为什么会离开呢?

    不管她怎么追问,姑妈却只是苦笑着摇摇头,什么也没有告诉她。

    太太和先生回来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他们对她不再像曾经那么友好。

    太太的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也不知道,刚才太太跟王以舜说了什么。

    她抬起头,属于王以舜的那扇窗户,还亮着灯。

    她微微的笑了,看来,他也失眠了。

    ※※※※ ※※※※ ※※※※ ※※※※※

    明媚的早晨。

    保姆房。

    常幸言正在整理房间,刚刚晾干的衣服,她一件一件的,都仔细叠好放进大包里。

    厨房里传来太太的声音。

    “常妈,今天不必准备我们的午餐了,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讲一下。”

    常妈正在摆餐具的手,停了下来。

    她看着云珍。

    云珍看了一眼开着门的那间保姆房,常幸言应该在里面。

    她接着说:“我们要搬到别的地方定居,以舜也要同菱西一起出国留学。”

    “出国留学?”常妈诧异的问。

    仅有一墙之隔的保姆房内,常幸言的身子,也是一僵。

    就连一个桃红色小钱包,沿着床沿靠墙的缝隙掉了下去,她也未能察觉。

    云珍不紧不慢的说:“是啊,菱西和以舜一起去英国留学,是很早以前,以舜便已经决定的事情!这样子也好呀,正好可以替两个人订婚。常妈不知道,在学校里,可有不少男孩子和女孩子都被他们所倾倒呢!可是到最后呢,以舜和菱西的心里只有对方,其他的人啊,最终还是被伤害。我们家以舜,总是无法控制他的感情,对待喜欢他的女生,都不忍拒绝,也不问问他自己的心里,其实真正爱着的,只有菱西啊!玩玩感情游戏,他倒无所谓,可是会耽误人家女孩子呀,哎,真是令人操心啊!”

    “呵呵。”常妈赔笑着点点头。

    她有些担忧的看了看保姆房的房门,不知道幸言有没有听见这句话。

    云珍斜睨一眼那间保姆房,带着高贵的微笑,她接着所:“像我们家现在这种情况,是没有办法继续雇佣常妈的,所以,我和先生决定啊,付给你半年的工资作为补偿,常妈和幸言今天就不必做家务了,收拾下行李,尽快的搬出去,好吗?”

    常妈诧异的看着她。

    云珍似乎觉得不妥,于是又说:“你看我多么糊涂,让常妈自己去找房子该有多麻烦啊,一会儿我让文翰打电话问问,看看幸言的学校附近,有没有适合的房子,我们替你们把房租付清,最好是下午就能搬进去的!”

    “太太……”沉默许久的常妈,终于听懂了太太的话中之意,她说:“谢谢太太的关心,太太不用这么操心的,我和幸言一会儿就会离开的。”

    “这就好!你们若是着急,可以不用等我们回来。”

    太太的言下之意,是希望她们在他们回家之前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