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蓝乖巧点头,面上露出微笑,“我知道了。”

    红玉笑脸盈盈,携着大梦醉,去容璟房间找他。

    时蓝在外替红玉拉好了房门,回了自己房间。

    她做了一个噩梦。

    小武的耳朵没有了,满脸是血,仍冲着她笑。

    一旁的长明拉着小武的手,同样满脸是血,血还在不停地流。

    长明温柔而抱歉地对时蓝说,“小姐,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小武,我也要离开这个世间了。以后,我们不在,你一定要学会坚强。”

    时蓝大恸,哭着说“不”。

    睁开眼,却看见容璟醉眼迷蒙,正看着自己。

    时蓝一个激灵,赶紧坐起。

    “师尊……”

    “嗯……”

    容璟的声音,比起平日清晰冷冽的玉石之色,多了几分难得的模糊缱绻。

    时蓝叹了口气。

    以她的经验看,容璟又喝醉了。

    自从中毒好转后醒来,她便跟容璟心照不宣。

    两个人几乎互相都没有怎么说过话。

    容璟这会儿离得这么近,时蓝极不自在。

    “师尊,妖主的房间在那边,你走错了,我带你过去吧。”

    时蓝试着将容璟推开,却发现推不动。

    容璟反而倾近了半寸,抓住时蓝的手,嘴里含糊说着意味不明的话,“红玉的大梦醉,不是宛音酿的胭脂红,也不是芷兰酿的淡金色。原来,大梦醉是透明的。”

    时蓝心里无语。

    这是喝了酒,专门跑来她面前炫耀,给她长见识来了?

    时蓝感觉容璟脸上挂着一层薄汗,手心似乎隐有潮湿。

    毕竟还想好好跟容璟谈谈和离的事。

    时蓝心里一振,空着的那只手,从床上随便拎起一枚帕子,准备替容璟擦擦。

    待看清帕子花色,时蓝顿住了。

    她把帕子放下,转过身,想重新寻一枚。

    似是觉察时蓝动作,容璟撇了撇嘴,眼皮也不抬,手臂一伸。

    把时蓝整个按回自己怀里。

    时蓝听到容璟咬牙切齿的话。

    “他送你的东西,你就这般在意?那只文鸟,见了他如此亲近,你又那么喜欢,是不是也是他送的?你说我身上的味道好闻,原来是因为他身上是这样的味道?他什么都肯为你做,还什么都不告诉你,你是不是早动心了?你们在妖界,早就见过面了,呵……”

    时蓝反应不及,心里咯噔一声。

    容璟放开了时蓝半寸,恶狠狠地盯着。

    “你想与我和离,就是为了名正言顺与他在一起是不是?我偏不让你们得逞。”

    这样于情意中攻城掠地的容璟,让时蓝觉得陌生。

    时蓝脑袋懵懵的。

    睫羽投下一片浓重阴影,容璟似乎还觉得不解恨。

    索性一口咬住时蓝的耳垂。

    时蓝连心口都觉得发烫。

    “红玉,我没有想过杀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以前是我做错了事,但你既然回来了,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容璟的语气,几近哀求,脆弱破碎且固执。

    就像一个小孩子,讨要一颗喜欢得不得了的糖果。

    说完这话,容璟醉倒在时蓝肩头,再无动作。

    最后,是红玉闻讯而来,把容璟扶回了自己房间。

    红玉凝了时蓝耳垂上的嫣红一眼,神色意味不明。

    第二日,容璟还没有醒。

    红玉说时蓝身子弱,邀她一起喝汤补补。

    汤上,浮着一根白色的羽毛儿。

    红玉当着时蓝的面斥了仙婢一句“连鸟汤都收拾不好,不懂规矩。撤下去,重新收拾了,再端上来。”

    时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鸟汤?”

    红玉歪着头笑了笑,“鸟汤,就是时蓝妹妹你养的那只文鸟啊。这只文鸟,反正最近也生了病,估计也活不长了。昨日晚上,它又吵着了容璟睡觉。容璟让我把它杀了。我觉得只杀了太可惜了,好歹它在仙界待了这么久,多少也养了几分仙气。我就想着做道汤,给时蓝妹妹你这个主人补补身子。”

    时蓝咬着牙,身体颤抖不止。

    冷幽幽地看着红玉,“谢谢妖主好意。汤,我喝不了。”

    红玉呆愣了下,然后恢复笑意,“时蓝不爱喝汤,就不勉强了。但那事,时蓝妹妹到底考虑得怎样了?”

    ……

    容璟醒了。

    看到的第一眼,便是时蓝工工整整的和离书。

    听仙婢说,她已经在外跪了一晚上。

    就为了等他同意和离。

    时蓝说,是她犯了错,不配当容璟的妻子。

    只要容璟同意和离,她任凭容璟处置。

    容璟想也没想,直接把和离书撕了。

    第三日,这事不知怎么,惊动了天帝。

    天帝现身容璟殿,板着脸,问起到底是谁酿了“大梦醉”这样的禁酒,害得容璟酒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