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说残魄?”

    “嗯,你刚刚说的有一点我不认同。”

    “哪里呢?”

    “一缕残魄的施舍……”

    长明一瞬不瞬注视着时蓝。

    “残魄啊……”

    时蓝却从他一贯温和的神情里莫名读到怅然若失的情绪。

    ……

    从掌门处离开的容璟,神思不属地寻了一路时蓝。

    好不容易听到两人动静,堪堪停留在“报恩”身上。

    容璟瞳孔骤然一缩,指骨掐得泛起了青白。

    原来,那个幻术里的女子说的都是真的。

    是自己父亲害了时蓝生父,让他娶她也是惦记她——

    以为她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不菲之财。

    容璟拧了拧眉。

    她对自己那些磕磕绊绊,细细琐碎,他从前没放在眼里的好,倒是真的。

    但她竟不是因为喜欢自己,只是木桩一样为了报恩。

    换言之。

    若是换个人对她有恩,她一样愿意嫁。

    这算什么?

    可若她知道了真相……

    对了,那个女子还说,她前世喜欢的那个人是王爷,腰缠万贯,出手阔绰……

    最关键的是,比起他,那个王爷,跟长明长得更为相像。

    容璟一时如鲠在喉。

    还好。

    还好长明还算有眼力劲儿,引开了“报恩”这个话题,又抛到了别处。

    不过,他也再也忍不下了。

    容璟不动声色从身后越过,站到了时蓝面前。

    一脸醋意,神色黯然。

    “你愿意嫁我,不是因为心系我,当真只是因为想报恩?”

    时蓝抖了抖,猜着了他大概躲在旁处听了许久了。

    眼下心情估计十分糟糕。

    毕竟,容璟在问仙山当仙鹤当得久了,习惯了被人追捧。

    在他眼里,人人爱他。

    人人爱而不得他。

    从小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的时蓝,一定一早便没学好,贪图他的美色,才次次想接近于他。

    时蓝不愿惹麻烦,转过身,仰起脸,讪讪一笑,摇了摇容璟的袖角,“容璟师兄,你来了?”

    看到时蓝的一瞬,容璟眼前一亮。

    他一直知道,就算在女修众多的问仙山,时蓝的容貌也是个中翘楚。

    但心里觉得稳在自己手心的东西,再美,也生了乏味。

    从未细看。

    这一照面,容璟不禁恍了神。

    时蓝的美,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鲜润明媚。

    一身红色劲装的时蓝,头上是红色珊瑚珠子高束的马尾,几丝碎发随意地搭在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的双眸纯粹泓然,闪动着灵动的光。像一只山野滋养着长大,极有灵气的幼兽。

    容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

    只当她之前说的是气话,语气明显已经缓和了不少。

    “我有东西要给你,也有话跟你说。”

    容璟一脸端肃认真,时蓝却没有听出任何怒意。

    甚至,还有点温柔?

    事出反常。

    时蓝心里一凛,鸡皮疙瘩起得更凶了。

    总觉得这是什么暴风雨来临前的节奏。

    容璟乜了一眼,发现面前还杵着一个刺眼的人。

    “长明师兄,三日后我与时蓝成婚,你要不要留下来,喝一杯薄酒再走。”

    长明含笑抬眸,“不了,家师还有别的要事嘱咐。今天我们便会离开问仙山。容璟师兄,莫负己心,祝你和小……时蓝师妹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容璟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当即拉着时蓝的手就走。

    “我请了他。是他自己不愿意留,你也听到了。不是我问仙山小气……”

    时蓝心里苦笑:“……”

    时蓝匆匆抬手与长明作了别,认命地由着健步如飞的容璟紧拉着手,一路拉到一个水亭边的灌木丛旁。

    容璟手背在后面,心里没底,一脸神神秘秘,“时蓝,你与我成亲,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时蓝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强打起精神。

    “礼物?”

    “算了。”容璟耐不住性子,把背后沉甸甸的盒子放在时蓝手上。

    时蓝没有准备,被盒子一压,整个人瞬间矮了半截。

    “这是?”

    容璟眼睛晶晶亮,一脸骄傲,“这是这么多年我游历时祛邪做法,得来的钱财。我全部给你……我以后会挣更多钱,也都留给你花。我们三日后成亲,成亲后便搬出去,不住问仙山了。”

    只说到搬出去后,神色不自觉黯然了许多。

    啥?

    “不住问仙山了?”时蓝哑然,一脸莫名其妙,“为什么啊?容璟师兄,你不是还要好好修仙吗?我就算了,掌门他肯定很舍不得你。还有,为什么突然要给我这么多钱?”

    “不提掌门。”

    容璟沉默片刻,“以我的能耐,另外寻一处山头,一样可以继续修仙。我既然选择了修仙,父母亲缘这些,也总有一天会斩断,我不过提前做了预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