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有证据,怕也只有那人递上的纳妾文书,事已至此,大理寺卿也只有将那文书如实上呈了。

    赵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眼去看那伪造的文书,只悠悠开口道:“就单凭这一份文书吗?何卿便是连真伪都不求证,就敢当众污蔑于朕亲封的皇后了。”

    赵璋言明这文书自是假的。

    “想来只要让娘娘亲自签字和按手印便可证实这文书的真假了。”

    赵璋抬眼望去,说话的是柱国公之前的门生,一个将将有资格上朝的人。

    “笔迹,便要临摹又有何难,臣便能临摹字迹。”

    “那手印呢,这也是能做伪的吗?”

    “放肆!朕还在这坐着,岂容你们在底下争吵。”

    果然,赵璋疾言训斥过后,众人便安静了下来。

    “既然有人胆敢当中污蔑中宫,朕怎么也得见一见他,何卿,既然拦的是你的轿撵,便由你将人带纸至于此吧。”

    随后又吩咐郭霄道:“郭霄,请娘娘到此一趟。”

    郭霄应下后,只觉着这都什么事,娘娘与人为过妾,哪来天大的笑话。

    ...

    两刻钟后,傅竟夕便来到了大殿的珠帘后面,她尽管早就做好了准备,可看着外头乌泱泱的人还是觉着有些紧张。

    可看到跪在中间的李兼祺时,她的紧都被愤怒所取代,这人怎么这般阴魂不散的,都到了京城,听着他说的那话,他真的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吗?

    李兼祺跪在下首,也只此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那太后和浥王既说这是清君侧了,事成之后,李家便是满门荣华,还承诺,此事了结后,夕娘便是他的了,他这才有了胆子。

    “草民李兼祺叩见陛下,事实经过便是如此,那傅大夫确实已经将傅氏许给草民为妾,有文书为证,只是还未等人进门,那傅氏便跑了,草民也是近日才知她竟然胆敢隐瞒此事,欺瞒陛下,望陛下明察。”

    他“控诉”的也很简单,不说是陛下“夺人妾”,而只说是傅竟夕故意隐瞒身世出身,想得便是陛下会为了自己的名声将错就错。

    “娘娘到了?”

    赵璋并不理会李兼祺,只是转头问着回来的郭霄。

    这李兼祺不仅自私还愚蠢,再加上李兼杳妄图攀龙附凤之心,他们不被姜太后利用,谁被利用。

    “话也不必多说了,娘娘已经于此了,是真是假自见分晓了。”

    傅竟夕握起眼前的笔,不自觉地有些颤抖,她知道那都是假的,可是,还是很紧张。

    “娘娘莫要紧张,陛下都安排好了的。”

    她该相信先生的,抬手便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上了手印。

    纸张被呈给赵璋的时候,他只觉着心疼,他的小姑娘原本可以不受这些非议的,原本他许她皇后之位,便是不想让任何人能够欺辱她的,可是偏偏就有着一些人不怕死。

    “何卿,你也见到了,这可是皇后本人所签之字,所按之手印。”

    大理寺卿点头应是。

    “那你便好好看看,一不一致?”

    大理寺卿应下后,仔细做起了对比。

    只是这一看,只觉着冷汗直冒,字迹是一致的,只是这手印竟然只对了一半,不是全部一致,也不是完全不一致,而是只对了一半。

    这只能说明,这是完完全全的构陷。

    “怎么,何卿觉着一样吗?”

    “臣该死,娘娘的手印与这纸上的只对上了一半。”

    “一半?怎么这人的手印还是会变的不成。”

    “臣惶恐。”

    何宏跪在地上,只觉着如今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才好。

    一半?怎么可能,李兼祺只觉着天都塌了,目之所及连平整的地面都浮动了起来,那手印明明是从夕娘签到和解书上拓下来的,怎么会不一样?

    “大胆刁民,竟敢构陷娘娘,你就不怕被千刀万剐了吗?”

    赵璋冷冷地盯着如今已经独木难支的李兼祺,他知道,机会来了。

    “刚才何卿说这手印只对上了一半,朕倒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些事情,众卿家不知有谁还碰到过这样的事情吗?”

    听陛下这么问了起来,有个臣子站出来回应道:

    “臣倒听闻过一事,那便是拓摹,只是可能拓摹的过程中技术不行,只拓下来一半,只得随意补上了,而很多时候,只比上一半就已经能认定了。”

    李兼祺跪在底下,已经紧张到双腿毫无知觉,一乍之下,便供出来了太后。

    “好一个刁民,无端攀扯完皇后,竟然开始污蔑太后娘娘了。”

    那个柱国公的门生也没料到事情竟然会变成如今这个地步,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才是,明明那手印是完完全全拓下来的才是,怎么会是如今这种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