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了?”罗小六一头雾水,心道:三爷该不会是累过头,脑子不清醒了吧?

    左邵卿看他表情不似作伪,又将怀疑对象锁定隐一,这个念头刚出就被他否决了,隐一连他的手都不敢摸一下,怎么敢抱着光溜溜的他出浴桶,还给他擦身穿衣。

    想起当时感觉到的熟悉感,左邵卿朝房梁上喊了两声:“隐一……”

    罗小六哪怕不是第一次见这场面也觉得全身寒毛直立,他觉得那个隐一简直不比鬼好多少,藏的无声无息的,还飘忽不定。

    没人应声,也没人出现,左邵卿想,也许是吃饭去了,于是也就把这个疑问暂放心头,起床梳洗吃饭。

    只是双腿刚落在地上,他整个人都发软了,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两条腿就跟扎了上千根细针似的疼。

    “小六子……过来扶着爷!”左邵卿满面辛酸,这才第一天啊,他宁愿抄上一百遍的佛经也不愿意扎马步。

    “您怎么了?”罗小六把人扶到桌边,又给他取了水漱口,替他拧了布巾擦脸,一边伺候着一边问:“您昨夜是不是和大个子出去了?去做什么了把自己搞成这样?”

    “别提了。”左邵卿擦完脸,立即拿起筷子朝着大鱼大肉地下嘴,昨晚那番折腾,早饿的不行了,只是睡着的时候不觉得。

    狼吞虎咽地扒下一碗米饭,左邵卿才放慢速度,顺便问:“老爷可问起我了?”

    “问了。”罗小六眼角笑出了细纹说:“奴才说您昨夜通宵看书,今晨刚睡下,老爷可高兴了。”

    左邵卿“嗤”了一声,“他自然巴不得爷累死累活地看书。”还好薛氏不在家,否则她可不像左韫文这般好糊弄。

    “他还特意吩咐厨房以后每晚给您做夜宵,说是要用上好的燕窝!”罗小六吸了吸口水,“奴才跟了您这么多年,还没喝过燕窝呢。”

    左邵卿撇撇嘴,“那怎么一样?自个买的要花银子,府里做的不用花银子。”

    左邵卿赏了他一根鸡腿,笑骂道:“你这抠门的毛病还真是得爷真传啊!”

    等吃完午饭,左邵卿照例问了一遍这府上的动态,知道左邵晏从早到现在都没出过书房门,知道何氏昨夜动了胎气,今晨才请的大夫,这会儿家里的事都由那位月姨娘管着。

    “哦?夫人肯让月姨娘管家?”左邵卿对薛氏的掌控欲可是了解的很,怎么可能会把管家的权利给一个小妾,还是个得宠的小妾。

    罗小六压低声音,笑着说:“夫人恐怕还不知道呢,原本是说少夫人管家,可是少夫人现在这身子……老爷大手一挥,就让月姨娘管了,他老人家开口谁还敢反驳?”

    “看来这个月姨娘的身子骨好的很啊,大着肚子还能这么操劳。”左邵卿眼中冷光一闪,说真的,他一点也不想给自己添个弟弟或者妹妹。

    虽然他没见过那个还未出生的弟弟或妹妹,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命安然长大,但有那么个亲生母亲,想来也教不出个好东西来。

    “您看着吧,说不定天黑之前夫人就会回来了,哪有夫人健在,让个小妾管家的道理?”

    “错!我赌夫人会视而不见。”左邵卿肯定地说。

    “不会吧?”罗小六不信。

    “你以为这个家是那么好管的?”左邵卿一边喝茶一边分析:“整个左府的管事都是薛氏的人,库房就更别提了,月姨娘……呵,一个风月场所出来的女人怎么整得过那些老东西?”

    “老爷不会不管的吧?就冲着月姨娘大着肚子,也没人敢冲撞她啊。”

    “为何要冲撞?他们只需要放任月姨娘做就行了,保准不出十天这个家就要乱了,到时候老爷想护也护不了。”

    “月姨娘不会这么没分寸吧?”

    “就冲着她那天死活要跟去镇国公府,就知道这个女人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一旦她掌权,不乱才怪。”

    “爷,您又幸灾乐祸了!”罗小六捂住嘴憋着笑。

    左邵卿呵呵笑了两声,敲了他一爆栗,“爷就算光明正大地笑也碍不着别人!”

    他对月姨娘倒没有刻骨的恨,只是不喜欢她罢了,而且是很不喜欢,应该说,他恨任何一个让左韫文看上的女人,恨任何一个夺走他亲娘宠爱的女人。

    他甚至想,等左韫文百年之后,他就让他和阮氏葬在一起。

    他知道他亲娘是爱着左韫文的,而左韫文当时对她也有几分情意,这种两情相悦的感情在薛氏看来无疑是既碍眼又可恨的,换成是他,如果以后陆铮爱上别人,他也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

    但亲娘就是亲娘,薛氏于他就是杀母仇人,新仇旧恨加起来,左邵卿想不恨他都不行。

    他凝眉沉思,也许,他应该先查查阮氏真正的死因,虽然知道是薛氏搞的鬼,但参与这件事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第104章

    连着几天白天温书,晚上练武,左邵卿每天忙的跟陀螺似的,但效果也是显著的,不仅饭量大增,体格强健,就连温书时也觉得思维清晰了不少。

    隐一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套心法,补气养神,每日起床时打坐一炷香时间,全天都精神奕奕的。

    更可喜可贺的是,他的轻功经过几天累死累活的锻炼也大有长进,已经能赶在寅时之前回来,并且有望继续进步。

    而令他纠结了整整两天的心事也在第三天清晨有了答案,当时他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被窝里多了个温暖的躯体,便习惯性地凑了上去。

    原本这也没什么,以他当时困顿的程度根本醒不过来,直到双唇被堵住,嘴巴里多了条不属于自己的舌头,他才惊醒,还差点咬断了对方的舌头。

    下意识地将人推开,等他眯着眼睛看到入侵者的面孔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看似光明磊落的陆公爷竟然会搞半夜突袭,被他推开还一副很不满的样子。

    再联想之前梦境中那熟悉的怀抱,左邵卿哪里还不知道那天是陆铮抱他出浴桶的?

    几天不见,两人热情如火,只对视了一眼便重新拥抱亲吻,肆意翻滚一番后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对于陆铮每回都能坚守最后一道防线的行为,左邵卿有些疑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对两个男人的房事有抵触心理。

    但他总不能上赶着求陆铮行房,而且以他最近的体力也应付不了这种事情,便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这天夜里,左邵卿刚回房就见向来早睡的罗小六乖乖滴站在门口等他,笑得格外殷勤。

    “爷,您可回来了,奴才等您大半夜了。”

    左邵卿嘴角动了动,强忍着反驳他的欲望,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