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邵卿艰难地伸直腿,侧躺的姿势让他觉得肚子很重,“走镇国公府的路子当然是又快又好,但这毕竟是百姓的事情,还是由官府解决好。”

    镇国公府名声已经如日中天,若是在再做这些善举,他还真怕风头太过了。

    陆铮也明白他的顾虑,只是担心左邵卿太过劳累,“既然如此,那就由本公去处理,你再加好好歇着。”

    左邵卿哪能真让他一个人去衙门处理事情?镇国公往堂上一座,还有官员敢吱声么?

    陆铮知道左邵卿在公事上总是特别执着,于是退了一步说:“那就一起去,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我不放心。”

    左邵卿在肚皮上挠了挠,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样的自己他都不敢看,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些。

    不过每每想到生孩子这件事,他都能吓出一身汗来,刚得知自己怀孕那会儿,他每夜做噩梦,不是梦见自己生了个怪物就是梦见这孩子从他身体里爬出来的情景,吓得他那几日掉了好几斤肉。

    扶着陆铮的手坐起来,左邵卿刚出声,钟嬷嬷就端着早餐进来了。

    “两位爷起了,三爷要是困先吃点东西再睡。”看着陆爷亲手给三爷穿衣服和靴子,又伺候着他梳洗,钟嬷嬷笑得老怀安慰。

    夫妻俩最重要的无非就是琴瑟和鸣,她看得出来这二人是真正将对方放在心尖上的,那就比什么都强。

    现在三爷又有了孩子,不管生的是男是女,那都是老天爷的恩赐。

    两人份的早餐全被吃光,钟嬷嬷暗暗决定午饭要多做些,“三爷吃着可好?若是有不和胃口的一定要说。”

    “嬷嬷的手艺可是连老夫人都称赞的,我有福了。”

    左邵卿回到鹤城后食欲一直很好,之前喜欢酸味的食物现在也不喜欢了。

    记得有一天,他心血来潮地想重温一下青果的味道,于是让人给他弄了几个来,结果差点没被酸掉牙,根本无法相信那是自己曾经喜欢吃的。

    “怀孕的女子因为体质不同往往口味也会不同的变化,有些喜酸,有些嗜辣,有些以前不吃的东西变得特别喜欢,也有些以前很喜欢的食物现在一口都不碰,三爷若是想吃什么,尽管和嬷嬷开口。”

    没有怀过孩子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怀孕的辛苦。

    左邵卿庆幸自己起初不知道自己是怀孕,只当是晕船,否则在心里作用下,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怪脾性呢。

    “好。”对于钟嬷嬷的关怀,左邵卿没有拒绝。

    用过早餐,左邵卿和陆铮去衙门,钟嬷嬷原本是不放人的,在她看来,孕妇都是应该在家休养的。

    最后还是被左邵卿的一句“我不是女人”给说服了。

    左邵卿有些气愤的,他并不希望自己被当成女子对待,怀孕这件事不想还好,一想起来就格外让人膈应。

    偏偏还有人成天耳提面命地告诫你不能这样那样时,那种难受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气呼呼地从府里出来,陆铮一把拉住他的手,免得他不小心摔跤。

    “钟嬷嬷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我知道!”左邵卿气的并不是钟嬷嬷,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放心,你想做什么只要没有危险,我都不会限制你的,只是必须有我陪着才行。”

    从最早开始,陆铮就没想让左邵卿只管着后院那一亩三分地,没有将他当成一般的当家主母,大门不出二门不能迈。

    裹紧身上的狐裘,左邵卿低头看了看,他现在已经没办法看到自己的脚了,身体圆滚滚的像个球,好在穿得多,倒是不会让人看出只有肚子大了。

    “还好是冬天,这要是在夏天可怎么办?”

    “即使你挺着肚子上街,试问有几个人会往那方面想?”多数人只怕会以为知府大人胖了而已。

    虽然只胖肚子很奇怪,但总比男人怀孕来的可以接受些吧?

    “哼,这倒是!”左邵卿放松心态,昂首挺胸地迈前一步。

    这一步迈的太大了些,脚下踩空了台阶,差点摔了一跤。

    陆铮将他打横抱在怀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是让你小心点了么?”不带这么吓人的。

    左邵卿也有些后怕,靠在陆铮怀里说:“看不到脚下的路就是麻烦!”

    陆铮直接抱着他上轿子,左邵卿的这顶轿子是特意为他准备的,空间大,铺了厚厚的毛毯,两个人坐上去也不嫌拥挤。

    “起轿!”

    四人大轿平稳地上路,轿夫皆是孔武有力的侍卫,即使脚下打滑了也能保证手上一丝不动,是陆铮特意挑选出来的。

    一路相安无事地抵达衙门,陆铮依然抱着邹少卿下轿,不顾左邵卿的反抗直接抱着人进衙门。

    衙役们只当这夫夫俩秀恩爱,除了偷笑还是偷笑。

    贺岷看了看已经过辰时的天色,揶揄了左邵卿一句:“大人……好早啊,难道是陆公爷昨夜疼爱的太过了?”

    “不准笑!”左邵卿眼睛一瞪,训道:“胆子肥了啊,竟然敢以下犯上!”

    “是是,属下知罪,还望大人见谅,千万保重身体!”贺岷瞅了一眼他裹成球的身体,暗叹一声:难怪能胖成这样,连走路都被人抱着走,不胖才怪!

    “别浪费时间了,去把人叫来,不是要商议要事吗?”陆铮摆摆手,打断了这两人的你来我往。

    贺岷见他没有像往日那样送完人就离开,猜到他也想参与衙门的大事,只是,朝廷上似乎没有这种前例啊。

    “陆公爷……下官让人带您去后堂休息如何?”贺岷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不如何,怎么?本公就不能参与鹤城的政务了?”

    “这……您是大将军,按理是不能的。”贺岷虽然有些犯憷,但作为知府下面的第一人,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本公与邵卿乃是一体,你觉得这样的回避有意义吗?”陆铮往主位上一坐,吩咐道:“赶紧的,去将人叫来,别耽误本公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