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亚原本要做个美梦的计划终究是被打乱了,因为她需要连夜画出医院的大概建造风格,还有列出一些她必要的设备清单,交给妄鸦后,奥爱卡的那群人自然会帮她想办法弄到手。

    在她和奥爱卡的原住民之间,有妄鸦这样一个桥梁,她不用费尽心思地想办法让别人相信她,只需要等待妄鸦的答复,这样的交流方式她很喜欢。

    把最后一张结构图纸交给妄鸦后,艾米莉亚特意花费了大约二十分钟,来教会它怎么识别图纸上的信息,还有应该注意的要点。

    妄鸦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想听懂她口里那些对它来说生硬的词语。

    艾米莉亚明显对妄鸦抱着很大的期望,连看着它的眼睛里都带着光芒,“妄鸦,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妄鸦低着的头就没抬起过,脑海中还在回忆着刚才艾米莉亚说的几个词语,匆匆点头。

    等到妄鸦离开后,艾米莉亚也从终于可以静下心来,继续把昨天晚上没有看完的书看了一遍。

    半个小时以后,她开始拿着笔在本子上计算。

    思考到第二天的下午,她终于停下笔,正好门外妄鸦也送来了试验所需的材料,她开始进行第一次试验。

    对上千种物质试验的过程无比枯燥,艾米莉亚时常等待结果,等得都快要睡过去。

    不过她也会透过窗户和电话和楼下忙碌的妄鸦交流交流,问问医院的最新进展。

    开始她能感觉到妄鸦在这方面很吃力,但在一段时间的适应后,很快就渐渐掌握到了要领,让医院的建设的进程走上正轨。

    ——

    在封闭的状态下,艾米莉亚每天只有一个目标,就是盯着仪器里药剂的变化,只要仪器发出震动的声音,她就会立马从梦中惊醒,开始记下反应的时间和对应效果变化。

    一连熬了好几宿下来,艾米莉亚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无法直视阳光,头发也凌乱地绑在耳后,之前努力维持的淑女形象已经完全不存在。

    等到第七天,艾米莉亚终于支撑不住瘫痪在桌上,眼睛里是她无法控制的红血丝,为了试验变异玫瑰和其他药物的融合效果,她快要把眼睛看瞎了。

    终于有些熬不住的她,站起身来时,感觉全身都在发麻发冷。

    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和进食以外,她连睡觉都是在仪器边趴着。

    推开门后,艾米莉亚需要下楼去地下室去找妄鸦,但她明显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右脚刚跨出房间的第一步,就控制不住地发软,甚至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要往楼梯下摔去。

    艾米莉亚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在知道即将摔到地上时,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双手以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护在脑袋上。

    令她感到意外却是腰间突然多出来的一双手,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滚到了楼下,但下落的地方不是坚硬的水泥地,而是一个男人的怀抱。

    几乎是下意识的,艾米莉亚迅速从查尔斯的怀抱里钻了出来,她睁大双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查尔斯,“你,你的腿?”

    查尔斯的身后很快出现了一张轮椅,他放开艾米莉亚后无力地靠坐在上面,嘴唇有些泛白,“刚才情况情急,我用了一些其他的能力。”

    艾米莉亚明显不信,“你胡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拥有精神控制这种异能的变种人,还有同时拥有其他能力。”

    查尔斯忍不住笑道;“你这是从哪里听说的?”

    艾米莉亚揉揉手腕,“书上。”她这几天看的书籍不是只和变异玫瑰的药剂制作有关,其中不少和查尔斯的变异能力有关。

    注意到她手腕的不适,查尔斯轻轻握住了她,“这几天你在做些什么?”

    男人放在她手腕的手掌带着一丝灼热,握得不紧,却让她无法挣脱。

    手腕的地方被贴上了一张冰凉的药贴,艾米莉亚都有种这些天的疲惫一扫而空的错觉。

    “你怎么来了?”

    查尔斯松开她的手腕,眼神停在她的脸上,让艾米莉亚不得不自我怀疑地摸了一把脸,确保没有什么食物的残渣或者其他不雅的东西,“听说你想开一所医院,我来看看。”

    说起这个,艾米莉亚倒是差点忘了地下室里的妄鸦,她对着查尔斯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下去看看吧,或许你可以帮助我提些意见。”

    查尔斯虽然和她暂时没有利益关系,但如果作为朋友,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奥爱卡医院的事情她也没打算瞒着查尔斯,因为想瞒也根本瞒不过去。

    查尔斯跟上她,答了句好。

    艾米莉亚来到地下室,发现带着查尔斯坐上升降台,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可惜她寻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妄鸦的身影,只能看到在不断运输物资的工人。

    “你在找鸟嘴医生?”查尔斯平静如水的嗓音在艾米莉亚身后响起。

    “对,就是一个带着鸟嘴面具的男人,他的外号的确是鸟嘴医生。”

    “它出去追那位逃跑的病人了。”

    “逃跑的病人?”艾米莉亚不解地回头看他,奇怪的不只是奥爱卡会有半路逃跑的病人,还有查尔斯为什么会对妄鸦的行踪这么了解。她记得上次去查尔斯的实验室,他和妄鸦连面都没有见过吧。

    她在实验室的这些天,妄鸦和查尔斯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是她错过了什么重点?

    “它很快就会回来的。”查尔斯知道她在好奇什么,但什么也没解释。

    艾米莉亚觉得她好像落伍了,瞥了一眼查尔斯,发现他的衣袖里藏着一张被折叠的纸,纸张的边缘没有人比她很熟悉。

    艾米莉亚面上不动声色,却突然伸手要去抢。

    查尔斯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动作,很快做出反应,不过奈何艾米莉亚靠得太近,他只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在躲什么?”

    艾米莉亚问他。

    查尔斯摇头,“我只是不想让你看见。”

    艾米莉亚抓住重点,“你不想让我看见什么?难道是我交给妄鸦的图纸?”

    查尔斯笑而不语。

    艾米莉亚非得要抢到手,动作间与他贴得非常近,不断想用手去触碰他藏在身后的手臂,却只能摸到对方藏在黑色衣袖下健壮的肌肉。

    看来查尔斯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样虚弱。

    最后还是查尔斯败下阵来,主动把手臂伸了出来。

    藏在衣袖里的纸杯抽了出来,艾米莉亚打开后果然看到了自己的笔迹,她拿着图纸问查尔斯,“不需要给个解释吗,查尔斯?我交给妄鸦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手上。”

    如果说他突然出现在奥爱卡只是巧合,到后面清楚妄鸦的具体行踪,再到现在的图纸。要说这里面没有蹊跷,艾米莉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相信,这么多巧合会在同一天,同一个人身上发生。

    “如果我说这是鸟嘴医生交给我的,你会生气吗?”

    艾米莉亚听他的语气,觉得妄鸦被收买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其中她并没有感觉到生气,以及被妄鸦背叛的怒火,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故意僵着。

    她问:“你用什么办法说服了妄鸦?”

    查尔斯老实交代,“其实,在你实验的第二天我就接手了奥爱卡医院的建造。”

    话音刚落,妄鸦就带着一个穿着病服的女人出现在艾米莉亚面前,她看着眼睛冒着红光的妄鸦又惊又气,只想好好问个清楚,到底是谁给它的胆子,竟然敢半路换人。

    妄鸦似乎也发现了艾米莉亚看向自己不善的眼神,它明显楞了一下,试图解释几句,但还没说出口就被艾米莉亚打断了。

    因为她注意到了妄鸦手上的病人,全身透着一种极度不正常的绿色,很快想起了什么,“卡尔德拉?”

    查尔斯点头,“看样子很像。”

    果然是有人在企鹅人的身后搞鬼,不过本来想过段时间再去对付卡尔德拉,但现在这种东西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身边,就不得不引起重视了。因为变异玫瑰的事情没有选择继续关注卡尔德拉,并不代表她会放任着不管。

    药效发作后,身体上带来的痛苦让病人开始在地上疯狂挣扎起来,背后的衣服被膨胀的身体瞬间撑破,女人趴在地上不断想向艾米莉亚靠近,企图拉住她的裤脚,求她能解救自己。

    “我不是故意要逃的……太痛的,实在太痛了……”

    女人痛苦的呻、吟不断传来,艾米莉亚一点没客气,直接拍开了她的手,上面的鳞片也随之被拍落在地,“你之前有什么病?”

    “没,没什么病……就是一点小病,然后被卖到奥,奥爱卡的……”

    女人眼神闪躲,低着头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

    艾米莉亚紧盯着她,“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这里不会收留任何一个正常人,如果你老实告诉我,或许我还可以帮你。”

    “我没有病!我就是没有病!”女人被迫和艾米莉亚对视,几秒后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坐在地上大叫,双手还在半空中胡乱地挥动,差一点就砸到了艾米莉亚的身上。

    艾米莉亚笑了起来,“妄鸦,把她带回去吧。”这才是她需要的精神病患者该有的模样。

    妄鸦的动作始终很呆滞,甚至还有些僵硬,艾米莉亚奇怪地看了它一眼,“有什么话要说吗?”

    妄鸦点头。

    艾米莉亚偏不让它说,打趣道:“作为补偿,你必须把我安排的事情做完。”

    妄鸦似乎有些呆滞地用鸟嘴面具对着她,艾米莉亚大概能猜到它面具下的表情到底有多无奈,但依旧不让它进行解释。

    “艾米莉亚,你果然想要逼疯我。”妄鸦临走前,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面具下的声音都是闷闷的。

    艾米莉亚表示得很理所当然,“去吧,其他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