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奥爱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整天的奔波让艾米莉亚感觉很累,但她还是要去看看被锁在楼下的病人们,第一代解剂研发出来时她并还没来得及注射在这些人身上就发生了意外,现在看来倒是他们命大。

    铁门上有个可以从外拉开的小窗户,她透过缝隙往里看,第一间房里是患有卡尔德拉的小孩,她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和琴研究都快忘了他身上的卡尔德拉的具体到了什么程度。

    房间里一片黑乎乎的,艾米莉亚什么都没看到,耳边却能听到很明显的喘气声,而且声音的来源离她很近。

    偏头躲开从窗口突然伸过的手,准确地来说是一只动物的爪子,上面坑坑洼洼带着鳞片,艾米莉亚微眯着眼,直接把门打开,“又见面了,小鬼。”

    她站在门边把灯也一并打开,强烈刺眼的光芒照亮整个房间,一只半兽形的蜥蜴趴在墙上低吼咆哮着,对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显露出敌意。卡尔德拉已经让他失去了嗅觉以及部分记忆,再加上艾米莉亚快一个星期没回来,她很不幸地被自己的病人遗忘了。

    “还没死呢,你的命可真大。”

    墙上的东西扬起尾巴朝她甩来,与妄鸦身上的黑雾撞在一起,对方明显忌惮妄鸦,在与黑雾接触的瞬间败下阵来。

    “呼哧——呼哧——”

    沉重的呼吸声不断在房间里响起,艾米莉亚冷笑一声,并不打算在他这里耽误太多的时间,只是警告道:“我不管你身上有没有卡尔德拉,以后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一定会把你身上的鳞片全部拔下来。如果待在这里面都不能让你老实,我不介意让你离开,离开的代价自行承担。”

    离开后他们这类人可能会死在路边,也可能会被政府的人抓捕,无论结果怎么样,都和她没有关系。

    现在外界对变种人的接受度依旧不高,甚至有些人认为他们都是怪物,是来毁灭世界的异类。

    收留这些人的目的是为了实验,但这也不能改变艾米莉亚给予了他们一个安全住所的事实,所以她很不希望自己每次来都会遭到偷袭,甚至还要小心翼翼躲避攻击,她需要这些人明白,他们都是被哥谭和人性抛弃的异类,而她自己是这群人新生的希望,是俯首称臣的对象。

    对方的呼吸声逐渐变小,不知道是因为艾米莉亚的原因,还是妄鸦,总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好,开始学会懂得收敛隐忍了。艾米莉亚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知道对方听进去了,立马又换上了一张笑脸,又说了几句要注射药剂的事情后去了下一间房。

    奥爱卡总体情况还算平稳,有妄鸦守在附近,根本不会有人想要暴动或者逃跑,因为没有人愿意碰上黑死病毒,或许卡尔德拉还有一线生机,而黑死病没有。

    大概巡查了一遍下来,艾米莉亚没发现有什么大问题后,就回去睡觉了,而妄鸦本来和她的作息时间就不一样,更不需要太多的睡眠时间,直接变成鸟类的形态飞上了屋顶。

    夜晚的时间一晃而过,一大清早的奥爱卡外开始刮起了大风,黄沙被卷在空中,远远看去就像某种不明生物在空中张牙舞爪,艾米莉亚及时把窗户打开,让妄鸦飞进来,外面的风力太大她差点没能关上窗户。

    等到妄鸦进来后,房间里已经到处被灌进了黄沙,连艾米莉亚的身上也沾上了不少,她拍拍衣服,说:“如果不是我醒来得早,你是不是要在外面一直吹沙?”

    妄鸦没有立马变回人形,只是随意抖了抖身上的沙,开口道:“外面来了一个女人,应该是来找你的。”

    “女人?”艾米莉亚微微皱眉,开始第一反应是琴,但想了想琴可能还在实验室里,所以疑惑地走到了窗前,以她的位置能看到奥爱卡门前的所有位置。

    找了一圈下来,她在看到躲在角落里的毒藤女。

    “把门打开。”

    艾米莉亚不紧不慢地换着衣服,并没有太惊讶,就像早就知道毒藤女会来找她。

    不过意外的是对方会来得这么快,竟然连两个星期都没有坚持下来。

    看来毒藤女在这一场毒素博弈中,毫无悬念地输了。

    等到艾米莉亚下楼,毒藤女已经抱着自己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仅是衣服里连头发上都落满了沙子,整个人看着很狼狈,和上次在酒吧见到的大美人差别很大。

    艾米莉亚微微挑眉,为她倒了杯热水:“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毒藤女士,你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难道是最近熬夜了?”

    毒藤女轻轻地抿了一口热水,感觉到那股热意一直延伸到了胸口,不禁有些呆愣。

    “毒藤女士?”

    “我有在听,你想知道些什么?”捧着热水的毒藤女回神,但下一秒表情和语气又变得不屑起来,仿佛又变回了之前的毒藤女,“我来这里只是想问问上次给我的药剂还有吗,如果有的话我可以支付任意金额的钱。”

    “药剂?之前我不是给了你一支吗?”艾米莉亚坐在她的对面,啃着吐司不忘喝牛奶,看起来很悠闲,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哥谭最近的情况。

    找到奥爱卡不容易,就算对着地图找也会走错路,毕竟这周围都是千篇一律的黄沙和平丘,根本没办法分辨具体方向。住在这样一个偏远又隔绝人世的地方,可以完全不受哥谭甚至那些奇奇怪怪的病毒侵扰,说实话帕米拉内心开始有些羡慕了。

    不过这些情绪她不可能表现出来,一旦表现出来无疑代表她向这个变态女护士低头。

    “我想知道的是还有没有更多的药剂,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手里的药剂数量就行,其他的不需要多问。”

    艾米莉亚头也不抬,拒绝道:“没有,请你走吧。”

    她手里拿着妄鸦随手带来的报纸,上面几乎都是最近哥谭发生的大事,最醒目的头条还是有关之前那位议员的。在等待解剂的这段时间,议员暂时在布鲁斯的家里,没有完全恢复意识,但至少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因为洛比托死去。

    这是目前她们能做出的保障。

    报纸看了一份艾米莉亚又想看更早之前的,但面前的帕米拉不太愿意她继续这样冷落自己,一把按住了她手里的报纸,有点生气地说:“艾米莉亚,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如果你手里还有药剂的话,请,请你一定要给我。

    说到一半语气突然又软了点,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但就算是这样艾米莉亚还是不太喜欢听。

    毒藤女给她的印象并不好,甚至还有可能藏着其他目的,毕竟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可是要来杀她的。

    可能是因为她也被注射过某种药物的原因,导致她的行为疯狂,想要驯服她把她变得和妄鸦一样听话,需要一个过程。

    至于这个过程的具体步骤,她目前还没想好。

    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特别需要一位毒藤女这样的保镖。

    “药剂的成分很高,而且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就算你有再多的钱都没办法逼我。”艾米莉亚很平静,看着毒藤女这副着急的模样,大概已经猜到她的目的。

    “制作药剂需要多少钱?需要多长时间?只要你愿意帮助我,无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

    “是吗?”艾米莉亚抬眼看她,笑得很隐晦,“毒藤女士,你是不是忘了上次离开时你是怎么拒绝我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的话很绝对,对自己也很有信心。”

    “当时……当时是我太冲动了。”帕米拉咬牙,“所以你愿意帮忙吗?”

    正在吃早餐的人低着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就在帕米拉以为艾米莉亚会同意时,对方突然笑眯眯地抬起头来,说了句:“不会。”

    这简直快要让人气炸,帕米拉差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但最后还是握拳没敢冲动,“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能帮忙?”

    要不是艾米莉亚留着还有用,冲动之下说不定她真的会用毒把人给杀了,她有把握自己的毒一定会比黑死病毒要快。

    “哎,这件事情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我也没有办法解决。”艾米莉亚直起背脊,坦白了说:“我知道你是为了谁来找我,但是卡尔德拉的解剂我也没能研究出来,就连琴也无能为力,很抱歉只让你白跑一趟了。”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帕米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觉得她在骗自己。

    “罗根的情况还算不错,就算没有解剂他也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艾米莉亚说完,帕米拉的脸色果然变了,她的确是为了罗根的病情来的,毕竟罗根之前在纽约的时候救过她一次,所以她并不希望自己欠对方什么。

    “一定要研究出新型的解剂吗?上次你给我的药剂完全没问题。”帕米拉依旧不放弃。

    艾米莉亚:“那只是抑制剂的解剂,并不是卡尔德拉的解剂。”

    如果之前的解剂真的有用的话,她和琴也不会纠结到现在。

    “抑制剂的解剂!怎么可能,明明我用的时候完全没问题!”帕米拉变得激动起来。

    “每个变种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我给你的药剂非常适合你的体质,所以效果很不错。”

    其实她也没想到专门对付变种人的药剂在毒藤女的身上会这样有效,甚至超出了数据的范围,这可能都需要归功于她身体里的某种药物,和抑制剂的解剂发生了不一样的反应。

    “那你怎么知道罗根的身体就不适合这种药剂,万一成功了呢?”帕米拉问。

    艾米莉亚不太想回答她的问题,因为觉得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人很幼稚,她记得帕米拉在没有被注射药物之前也对这方面有过一定的研究,“你也是做过研究的人,我相信你会明白‘万一’这个词对研究者来说有多难实现。”

    药剂的制作不比普通实验,概率问题一直都是没有固定的,而且对于需要用人体进行药物测试的实验来说,概率这种东西很残酷,一个不小心罗根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在没有把握前,她不想就这样胡乱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