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艾米莉亚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回答她,刚才的喜悦也被一扫而空。

    现场的气氛有些低迷,艾米莉亚快速扫了一眼面前的这些患者,从他们眼里看到有失措、恐惧,还有少数的决心。

    大概沉默了五分钟,艾米莉亚问道:“考虑得怎么样?你们要怎么选择呢?”

    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试图挽救,“艾米莉亚医生,你的医术堪比医界天才,连很多大医院的医生都没法和你比,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如果你再好好想想,和学校的几位医生再试着开个会议,一定能找到更好解决的办法!”

    艾米莉亚笑眯眯地反问,“你觉得我很闲吗?”

    “你……艾米莉亚医生,你作为一位救人的医生,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我并没有要顶撞或者不尊敬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如果一直保持变异后的形态,对我们以后的生活很不利。”

    现在变种人的生存环境已经很艰难了,如果他们再用这种形态活下去,根本不可能融入正常人的生活,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一眼认出看来,会被所有人嫌恶,指责。

    “那我看起来像是还会特意为了你们改进推翻我的所有吗?”艾米莉亚又问。

    “……这。”

    艾米莉亚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截了当地问,同时举起了手里的药剂,“我最后再问一次,到底有没有人要选择注射药剂?”

    沉默过后,有个孩子默默在人群后面举手,他小声地说,“医,医生,我想注射……”

    艾米莉亚打量了他一眼,“跟我来吧。”

    等到艾米莉亚离开,有几个人断断续续也追了上去,但还有大部分的人站在原地没动,也有人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或许还在犹豫,又或许已经彻底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

    艾米莉亚站在楼梯上听着背后的传来的哭声,紧抿着嘴唇什么也没说。

    在实验室里给第一个男孩注射完药剂,艾米莉亚问他,“你不怕一直保持变异后的样子,会给自己带来很多不可避免的困扰吗?”

    小男孩笑得一脸灿烂,“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医生,我只想活下来。”

    “做得很好,乖孩子。”

    艾米莉亚毫不吝啬地夸奖他。

    后面来选择接受注射的人不多,艾米莉亚每个都问了原因,从头到尾紧紧握着的拳头也终于放松了一点。

    她拉起衣袖,露出里面手臂上的图案,将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上面。

    “为什么会失败呢?是你一直都在发烫的原因吗?很耽误我的研究知道吗?”

    这次尽管已经有了成品,但在艾米莉亚心里,始终都认为这是次失败的实验。

    琴见来注射药剂的人寥寥无几,安慰道,“或许他们只是需要好好考虑一段时间,别露出这种表情,我们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能把药剂制作出来,已经是件非常不容易并且伟大的事情。”

    “其实,我觉得是有概率成功的,可惜最近我一直不在状态,不能百分百的完成。”

    “说实话,现在没有人能研究出对付卡尔德拉的药剂,你这次的药剂直接能让那些得了病的人恢复神智,这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艾米莉亚将袖子放下去,懒懒靠在椅子上,“我再想想办法吧,难不倒我,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其中有部分人连第一只药剂都接受不了,可能熬不到第三只药剂出来了。”

    琴表示也很无奈,“这的确没办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我们都不能替他们做出任何决定。”

    艾米莉亚身上的图案又开始烧起来,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试着问道:“你们学校的附近设置了说你磁场吗?为什么我手臂上的图案总是断断续续的发烫,根本找不出了是什么原因、”

    “以前这个图案发烫的时候,你知道都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因为我做实验啊,每次到了要杀人的地步,图案就会很烫。”

    琴听了直接表示诧异,“杀人?艾米莉亚,之前你做实验都干了些什么,难道是这个图案在提醒你什么吗?又或者像是上帝的双眼一样,一直都在暗中盯着你。”

    “哦?这样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艾米莉亚,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信奉了什么教派吗?我觉得这像是某种宗教的图案。”

    “哈哈……”艾米莉亚突然笑出声,“我什么都不信。”

    “那又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每次发烫的时候都是你在干坏事,艾米莉亚难道你不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吗?”

    “骗你的你也信啊?”艾米莉亚不以为然,“每次发烫的确和实验有关,但不是这些原因有关,如果必须要说的话……每次在药剂或者实验即将成功的时候,图案就会发烫。”

    琴松了口气,“那就好,既然是这样的话,正确的答案只有你自己去找了,抱歉,我已经快帮不了你。”

    见实验室门口还有几个人在犹豫着不敢进来,艾米莉亚把东西交到琴手里,“恢复剂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内如果还有没来注射的,就不用管了,所以外面的那几个人就先交给你了。”

    “你要去哪里?”

    艾米莉亚开始翻箱倒柜,又拿出之前她一直用的那个黑色皮箱,不断往里面放各种药剂,她头也不抬地说,“去看看查尔斯,我得开始研究治疗他双腿的药剂了,关于卡尔德拉我想先放一放,毕竟这些人的性命我保住了不是吗?”

    至于卡尔德拉药剂后面的事情,等她什么时候有兴致了再继续。

    反正这些人也不会知道她偷懒了。

    只需要乖乖等着第三只退化剂就行。

    但在这之前,她不可能透露这件事情的。

    拎着行李箱去查尔斯的办公室找他,艾米莉亚还没走到门口,手上的图案又开始发出剧烈的灼烧感,这次直接疼得她几乎都快受不了。

    不像是和她说的那些实验有关,这次更像是一种心灵感应,她感觉很熟悉,不是查尔斯,不是任何学校里的相关人员,而是那个曾经她最熟悉的人……

    艾米莉亚疼得连手上的箱子都拿不稳,一下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她紧紧捂着手臂,想去拿起掉落的箱子,却觉得仿佛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只剩下疼痛。

    在她无法逃离这种痛苦时,地上的箱子被人捡拉起来,男人的手掌也稳稳抓住了仿佛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她。

    “还好吗?艾米莉亚。”

    “手臂很烫,试着控制自己可以吗?”

    “艾米莉亚,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查尔斯的声音将艾米莉亚从自己彻底封闭的循环中拉了回来。

    艾米莉亚睁开眼睛,但脸色并不是很好,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带到了查尔斯的卧室里,这里面很暖和,甚至感觉不到冷。

    可惜她因为刚才的那件事情,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冰冷的,像是在这种下雪什么也不穿,站在刺骨的湖水里。

    艾米莉亚从床上坐了起来,被绑好的金发全部都因为刚才的事情散开,落在肩膀,也遮住了她脸上的神情。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台灯,床边放着两个柜子,水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很多书籍。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陪着她。

    房间里安静地只能听见时钟在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艾米莉亚才开口,“刚才手上的图案实在太痛了,感觉随时都能把我手臂上的皮肤都硬生生扯下来一样,但真正让我昏睡过去的的原因其实是我感应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以前对我很重要,现在我对她半点兴趣也没有,甚至还想看看她过得究竟有多落魄。”

    “对,你猜的没错,这个人就是我的母亲——莫姆。”

    这是艾米莉亚从未对任何人说起的事情,她刚说,代表着信任,但也代表着她真的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这该死的图案,这次竟然疼到了这种地步。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把这碍眼的东西弄掉吗?

    查尔斯听她从小时候的事情一直说到在哥谭的妄鸦,还有关于图案的事情,每次发烫的情况,还有这段时间以来,图案很不对劲的频繁发烫。

    似乎也知道了她的想法,拦了一下,“先不要冲动,艾米莉亚,它会存在,肯定有独特的含义。”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完全不想和这件事情,甚至那个人再有任何联系。”

    查尔斯伸手摸摸她的脸颊,希望她紧紧皱起的眉头能放松,最后的伸手抱住了她,“艾米莉亚,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一直藏着这些事情,如果是因为图案,我或许有不同的猜想,但在这之前,能允许我查看你的记忆吗?”

    “怎么看?看了能有什么用?”

    “会帮助你确定手臂上的图腾到底用什么作用,它的每次发烫又代表着什么,在你的记忆深处或许有答案,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导致你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