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谈判书意料中地被摔到桌子上,脾气火爆的元鼓率先吼起来,“这是狗屁的谈判?什么叫以后我你们top的地方我们三合会必须要避开?你们别欺人太甚!”

    许千凡脸上带着格式化的笑,“我们top一向用势力说话,至于是不是欺人太甚,还请元舵主看了我们所掌握的其中一部分资料再说。”说着,又拿出另外一沓资料,各自分给他们几人。

    罗抿良还是没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首扬越发苍白的脸。

    其他几人越看越心惊,就连卫一白也少有的有些呼吸不稳。

    “扬扬!”严界的脸都没了血色,“这就是你潜伏到会长身边干的好事儿?”重重将文件摔向首扬面前的桌子。

    “哗”的一声!

    花卉的手微动,文件刚脱离严界的手就突然被打回,扫过严界的头发钉在墙上,一根细长的针在文件上隐隐颤动着。

    元鼓等人脸色一沉,差点条件反射地掏出枪来。

    花卉满眼嗜血的冷艳,“严堂主,请你在我们top的主人面前放尊重点!”

    几根头发被文件的纸张扫断,落在肩头,严界的脸色铁青。

    首扬并没生气,不在意地笑看着眼都不眨瞪着他的严界,“严堂主可真会为你们三合会千疏百漏的防御系统找台阶下。我潜伏到罗会长身边?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严堂主莫不是忘了,是你家会长大人一枪把我崩了,结果没崩死,所以囚禁了我三年?”

    话一出口,桌子对面的几个人齐齐变了脸色,“扬扬?!”

    “扬扬!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廖越安脸色更是难看。

    首扬泛白的薄唇扬着自嘲的笑,垂下眼睫看着光可鉴人的桌面,声音冷冷淡淡,“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元鼓更是气得牙痒痒,“扬扬!会长是你亲爹!他想杀你的话,你现在还能坐在这儿?”

    “呵呵,不想杀我?对于元舵主来说被一枪打爆了心脏还叫不想杀我?”首扬不看罗抿良发白的脸,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其实我更期待那一枪把我打死了,要知道,如果我死了的话,恐怕在座的几位都不可能还有命坐在这里谈判。”

    首扬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些话说出来的,他只知道,他必须硬起心肠,他必须立刻没有阻拦地回到那个人身边!

    元鼓要气疯了,“这哪门子的谈判!这tm纯粹是不平等条约!”

    周彤很赞成元鼓的说法,“元舵主说得对,可惜你们没别的选择。三合会的内部资料已经被我们掌握了至少百分之七十,如果三合会不想毁于一旦,只能签下谈判书。”

    几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卫一白则沉默地坐着,看着那份谈判书不说话。

    首扬的额头渗出了细密一层的汗水,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既然众位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站起身就要走。

    “等一等。”一直不曾发话的罗抿良突然开口,拿过谈判书。

    首扬眼神动了一下,手撑了一下桌子,又坐回会议椅。

    会议室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安静得让首扬觉得自己不顺畅的呼吸声都这么清晰。

    谈判书一页一页地翻过,罗抿良平静地全部看完,然后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上,好一会儿之后,才声音有些低地开口,“除了、最后一项——其他的我都答应。”

    “会长?!”

    罗抿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的首扬。

    首扬的眼神狠狠颤抖,别着脸不看他,毫不退让,“除了最后一项,其他的都可以重新再谈。”

    廖越安再也忍不住,“扬扬!他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要求他永远不准出现在你面前?”

    “我不想见他,我也从没承认过他是我父亲!”首扬声音冷硬,长长的睫毛遮着眼眸的颜色。

    卫一白的脸色也格外难看。

    元鼓更是直接蹦起来,真想狠狠给他一巴掌,“你个不知好歹的小畜生!你的良心呢?”

    “元舵主,请注意,现在是在谈判!”游黎声音冰寒,“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们三合会的规矩!”

    元鼓气得牙痒痒,却不得不忍气吞声地坐下。

    罗抿良捏着谈判书,“我只要知道、你没事……就好,不会打扰你。”

    首扬的心像在狠狠收缩一样,罗抿良这样近乎请求的话他不是没听过,可没有哪一次比这次来得让他心如刀割。抿了抿已经有些发青的薄唇,首扬紧握着拳,“不必了。你打我一枪,又救我一命,我们、两不相欠!而且我说过,你的罗御早已经死了,我只是首扬,跟你没一点关系!我也不想和你再有任何关系!”

    桌子那端全是当父亲的人,根本想象不出自己的孩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该有多伤人、多心寒!

    首扬的唇瓣都在哆嗦,用力咬了一下,才又硬起声音,“我的去处、相信罗会长非常清楚,我只希望罗会长能别再打扰我、和我的家人!”

    他的……家人?

    罗抿良脸色白得吓人,这就是他来参加这次谈判的最终目的?僵硬地勾唇笑了笑,握起笔开始签字。

    他说过,只要儿子想要,他什么都会给!命都会给,更何况只是不让他看到自己?

    只是,罗抿良从没发现过,自己的名字写起来竟会这么艰难!

    谈判书来之前top一方就已经签好,双方各执一份。

    许千凡收起谈判书,格式化地笑着推推眼镜,“谢谢这段时间对我们扬哥的照顾,诸位就别送了。”

    元鼓的手都握得“咯吧”作响。

    首扬也不说话,强忍着眼前一阵阵眩晕的黑暗,手撑在桌边站起身。

    周彤上前打开门。

    可首扬却没能迈出一步,脸色蜡白得骇人,身形晃了一下,软软倒了下去!

    “扬?!”

    “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