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琼双手环抱,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她倒要看看白莫生如何对付这撒娇又娇滴滴的姑娘。

    看他如何向他的白月光解释这件事。

    出乎意外的是,白莫生并没有着急,脸上依旧淡然,点头道:“圣上赐婚,这件事是真的。”

    董玉儿的眸子瞬间溢满了泪水,她的脸上瞬间就出现肝肠寸断的痛色,“不!!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突然,她尖叫着,双手捂住耳朵,跑了出去。

    何琼愣了愣,她没想到董玉儿会这样激动,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见白莫生还傻站着不动,她问道:“你不去追她?”

    “让她早点接受事实也好。”白莫生的神色却比何琼想象中的还要淡定,“这下你满意了,琼公主。”

    “什么?”何琼恍然大悟,“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白莫生的神色有些冷:“我说了,让你回宫。”

    “回宫?”是怕她看到他的白月光不好收场吧!“白莫生,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没忘!”突然,白莫生死死捏着了何琼的手腕,他第一次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你是大卫的公主,你想耍谁玩儿就耍谁玩儿,这整个天下都是你们皇家的,我是你的臣子,我只能服从!”

    “但是!请你也别伤害无辜的人,可以吗?”

    “无辜的人,你是指董玉儿吗?”何琼心底一股无名之火也蹿地一下燃烧了起来,“你当真不怕父皇杀了你!”

    像一个孩子,讨要糖吃,却求而不得的心情,何琼第一次感觉到了受伤的滋味。

    然,白莫生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颗糖,他也不会随意任由何琼摆弄。

    “你真让我失望。”白莫生冷冷地看她,“我原以为你只是刁蛮一些、任性一点,却没想到你心肠却这么狠。”

    他在说她心肠狠。

    何琼心尖抽地一下疼了,她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自小失了双亲,是玉儿的父亲收养我,于我而言,他们就是我的亲人。”

    “你可知道,因为你的自私、任性,就随意伤害了我身边的亲人?”

    “一开始我只觉得我配不上你,可现在我却不这么认为。在我心中,你就是一个刁蛮的野丫头!”

    白莫生一字一句如刀子般剐在何琼的心上。

    她脸色苍白,手脚冰冷,也不知道是怎么从玉瑶酒楼里出来的,她如同一根飘浮的柳絮,没有意识,没有感觉,没有方向,就这样走着走着。

    脑子里浮现的全是白莫生对她的指责,一字一句,她都记得深刻。

    她原本只是想让白莫生难过,想真正真正地欺负他一回,想利用他心中的白月光去打击、打压他。

    可她从没想过,她这样做还会伤害了别人,伤害了董玉儿。

    她更没想到的是,白莫生根本就对董玉儿无情,他只是把她当做亲人,而她因为她的自私和任性,就这样伤害了一个单纯的姑娘。

    白莫生说得对,她就是自私,就是个野蛮的野丫头。

    除了公主的身份,她一无所有。

    在皇家,她没有真正的亲人,一个父皇的称谓,就将原本简单的父女关系,生生地划了一条星河,永远跨越不了,永远不是寻常人家的爹爹跟女儿。

    还有皇兄,除了八哥真的对她好,太子哥哥每次见到她,从小到大都是冷言冷语,无视她,讨厌她,觉得她是正宫皇后所生,而他却是贵妃所生,明明他的生母可以成为皇后,却因为她的生母尚在人世,却又自请出宫修行,占着后宫之主的位置,不肯让贤。

    因为这件事,哪怕她只是一个公主,太子哥哥都将她视作敌人。

    她是大卫的公主,意味着她没有真正的朋友,意味着她的婚约大事可以任由人摆布,想赐婚给谁,就赐婚给谁,意味着她永远享受不到最纯粹的亲情。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宫门口,门口的侍卫将她拦住。

    “什么人!胆敢闯皇宫!”

    何琼眼神呆滞地看他:“让开!”

    侍卫以为她是捣乱的刁民,准备将她拿下。

    “住手!”光瑾正好出现在宫门口,这段时间,公主不在宫里,八皇子又不让他出宫去找公主,他都要急疯了,于是每日都要在宫门口这里蹲着,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公主回宫。

    谁知道今天就让他给在宫门口碰到了何琼,虽然她还是一副小厮打扮,但从小就跟随何琼身旁长大,光瑾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她。

    见侍卫对何琼无礼,光瑾怒道:“大胆!这是公主殿下!”

    整个大卫就只有一位能被称之为公主殿下的公主——皇上最宠爱的琼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