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了一家酒馆的老板娘,酒馆开在城西。

    “我认得你,你是叶将军的女儿,你之前随身的守卫就是如今北国的寒公子,镇国将军。”那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比我要大几岁的,一身红衣,浑身透着一股侠义。

    她明明一身匪味,但我总觉得她像一个人,我曾经的明徽姐姐。

    她们都是那般明媚骄傲,明徽姐姐如果到了她这般岁数不知会不会像她一样快活?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副场景。

    她来这有两年,酒馆是半年前开起来的。

    她也是南洲人,前些年南洲多不太平,她被北国人抓住,后又被一个南洲将领救下。

    “那姿意姐姐你被救下后为何不回南洲呢?”

    我坐在二楼的饭桌前,她为我又倒了一杯酒,苦笑着答道:“我原本是想回去,谁不想回家啊,但那大人说往北边走吧,此次南北一战,南洲危矣。”

    是吗,那时候大家就意识到南洲败势已显吗?

    想必只有我不愿承认吧,那可是我爹,那可是我南洲战神,那是我心中的定海神针。

    姿意姐姐面露苦色,她心里也是难过的吧。

    “北国年关寒冷,不像南洲,你穿这样少,晚上可是要着凉了。”她皱着眉,说什么也要去为我找一件外衣披上。

    来北国半年了,这里的气候冷的让人手脚都没了知觉,十七事务加身,这几日我都没见到他。

    看着窗外夜色漆黑,树梢被冷风吹的摆弄起来,像是想活动活动身子,暖和一些。

    此时此刻不知我大哥哥如何了,孙皿如何了。

    “你少喝些吧。”姿意姐姐拿来一件红色的外衣为我披上。

    “不妨,喝些酒暖和许多。”只是怎么饮也不能将我心中无尽的苦楚饮下。

    我一摸身上的外衣,内里是柔软的兽皮。雪白的皮毛格外好看。

    “头一次见到将兽皮穿在里面的。”我摸着外衣,这件外衣,用红色的丝绸与兽皮缝合,将兽皮隐藏在丝绸之下。

    在南洲,向来都是把兽皮外穿。

    “这样穿更暖和。”姿意姐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知道,往往这时候,都是一家团圆的时候了。

    所以我们两个人看着街道外家家挂着红灯笼,心里不免惆怅。

    “喝好了早些回去。”她坐回板凳上,为自己也倒上一杯。

    “姿意姐姐你这就酒馆很赚钱吗?”

    “为何这般问?”她挑眉笑了笑。

    “这外衣很名贵啊。”

    丝绸与狐皮两者都不多见,而这件外衣针脚也细致。

    姿意姐姐不以为意:“别人送的。”

    “这样啊,是姿意姐姐桃花送的?”我忍不住八卦的看着她。

    姿意姐姐抽抽嘴角:“他算什么桃花,看见他我就烦的要死。”

    正当我想再问一问的时候楼下的小厮喊道:“姿意姐姐,客人找你。”

    “知道了!你先吃着,我下去看看。”

    话落,姿意姐姐起身离开。

    我探出身子,朝楼下大厅看去。

    只见乌佞手里抱着一只木质盒子,很是呵护。

    客人是乌佞?

    他好像察觉到我在看他,正要转头,我连忙撤回身子。

    眼下快要过年,这酒馆已经没有什么客人。

    我能清楚的听见姿意姐姐与他说话。

    “你来做什么?”姿意姐姐问他。

    “过年了,你在这里没有亲人,我来陪陪你。”

    声音是说不出的温柔又客气。

    想起那双吊眼,那张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狡诈的面孔如今正温和的对姿意姐姐说话。

    让我觉得不是一般的违和。

    “我对你无意,以后还是不要来了。”姿意姐姐没有任何情绪的回答着。

    我轻轻的探头去看楼下。

    那乌佞生的细长高大。

    比十七要高上一些。

    但身形却细瘦。

    他看起来跟我一般大,心思却狠戾至极。

    想不到乌佞这般心狠手辣之人也会动心?

    “这个是送给你的。”我见他抬起手中的木盒送到姿意姐姐面前。

    “不必了,你的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这个不贵重,你拿着吧,也好……让我表明心意。”

    “你的心意我已知晓,乌佞将军还是不要来我这流民开的小店里,不然脏了将军的鞋姿意可赔不起。”

    姿意姐姐话中尽是讽刺之意。

    那乌佞沉默一阵。

    叫住了转身离开的姿意姐姐。

    “许姿意,我知你恨我出征南洲一事,但我乌佞不能不去,你明白我身不由己,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乌佞将木盒给了账台的小厮,起身离开了酒馆。

    姿意姐姐回来的模样肉眼可见的失落。

    “姐姐,你可还好?”我见她并不像对乌佞无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