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坏了云轻轻的名声,也怕明简行狗急跳墙伤害云轻轻,凌一线不敢大肆张扬寻找云轻轻,只是暗中派了人四处搜寻。

    另一面,他也暗中见了云若宣。

    被常服锦衣卫请到茶馆中,云若宣轩只觉得自己三魂没了七魄。

    他是科举出身,从小一心只读圣贤书,从童生到乡试、再到会试、殿试,那都是一步步脚踏实地过来的。

    这十多年来,他殚精竭虑,苦心经营,好不容易熬到了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不敢说自己两袖清风,可也没做什么不忠不义的坏事。

    他这样的“好官”,虽说没什么大功劳,但也没出过大篓子。为什么锦衣卫的凌大人会找上他?

    在雅室等候凌一线的这会儿功夫,云若宣回顾了自己十几年的为官生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是哪一件事犯了忌讳。

    是五年前收了下属一尊金佛,提拔他升官?

    还是三年前收了同僚一副字画,帮他遮掩过错?

    这等小事,凌大人真的会注意到吗?水至清则无鱼,满朝文武,谁私底下没有一点小手段呢?

    锦衣卫查的都是大案,何至于为了他这点小事费心思?

    他想得焦头烂额,还是摸不清今日凌一线约他密谈的目的。他体态微胖,这四月初清凉天,他却吓得出了一脑门的汗。

    云若宣如坐针毡之中,凌一线终于来了。

    云若宣急忙站起,一脸忐忑冲着凌一线拱手一礼,“凌大人,久仰,久仰。”紧张失措之下,云若宣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凌一线因为云轻轻被掳之事,忙得焦头烂额,他是百忙之中抽空来见云若宣一面,也没有心思跟他客套,“云大人客气,今日约见大人,是有事同大人商量。”

    云若宣一颗心悬起,他脊背发凉,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凌大人要说的是何事?下官为官十数载,一向清廉勤勉……”

    凌一线一怔,明白云若宣是误会了,心下不由觉得好笑,面上却只是正色道,“云大人,您误会了。今日凌某要与您商议的是关于令嫒的事情。”

    云若宣诧异惊恐,“我女儿?千香?她怎么了?”难道是千香闯祸了?云若宣刚刚放下的心有悬了起来。

    凌一线深深地看了云若宣一眼,这才缓缓道,“云大人散值后还未回府,大概还不知道云大小姐失踪了。这事正好被凌某一名下属察觉,凌某会暗中派人搜寻,也请云大人勿要伸张,免得坏了小姐名声。”

    云若宣脸色一下子几变,又是窘迫,又是震惊,随后才赶紧点头,“正是,多谢凌大人体恤,这事就有劳凌大人了,下官感激不尽。”

    “云大人客气了,这本也算是凌某分内之责。”

    事情交代好,凌一线便不再耽误,起身离去。

    许久,云若宣才冷静下来:刚才凌大人的意思是,轻轻失踪了?他会帮忙找?

    轻轻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

    凌大人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帮忙找轻轻?

    云若宣又心急又纳闷。

    左右这事他也插不上手,只得悻悻回府了。

    ……

    云轻轻悠悠转醒。

    她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石青色的帘帐。

    她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屋内,布置摆设和她闺房完全不同。

    云轻轻这才想起她昏迷前的事情,她被明简行打晕了,现在后颈还有些闷疼。

    而她应该是被明简行打晕过带到了这里。

    此时已经入夜,房内点着一盏烛灯。

    房内布置同她在云府的闺房简陋不少,看上去不像是在靖安侯府。

    云轻轻万万想不到,明简行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一个侯府世子,竟然会用这种下九流的手段,将她绑到这里。

    云轻轻心中发寒,她早就知道明简行品行不端,包藏祸心。加上今日这事,她才深觉明简行的疯狂和可怕。

    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

    她如今落到明简行手中,只怕一个不好就会生不如死。

    可她还不想死。

    她还要回苏州,还要等阿银。

    可想在一个疯子面前保全自己,无异于痴人说梦。

    云轻轻心中不禁陷入了绝望,她能等到阿银回来救她吗?

    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云轻轻悄悄拔下发髻中的一枚银簪,悄悄藏在袖中。

    她端坐在床边,深深地吸了口气,做好了和明简行对峙迂回的准备。

    只要有一线生机,她就要争取!

    来人果然是明简行。

    明简行满意的望着床前端坐的少女,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

    少女一身浅紫襦裙,整个人温柔又清婉。

    他第一眼瞧见她,便动了心思。这般的美人,合该要到他手里。

    他甚至愿意娶她为妻,日后和他共享荣华富贵,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