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心吊胆的等了半天他都没多看我一眼。

    薛大志在旁边跟几个小姐疯疯癫癫的玩游戏,衣服都快脱光。

    周围站着的几个人,掏了刀子出来,玩的很顺手。

    我跪在舞池里就跟透明似的。

    可是我知道,要是再不说点儿什么,今天恐怕是出不去了。硬着头皮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走到陈旭前面,低着头半天我说:“陈、陈旭……我、我错了,对不起。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了我。”

    薛大志马上鼓掌:“说得好,说得太他妈好了!简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羞愧的恨不得一头撞死。

    陈旭“啪”的一声甩了杯子,站起来就走,我慌了,一把拽住他:“陈旭——”

    他回手就是一巴掌甩到我脸上,把我甩的退了两步,才掏出纸巾擦了擦手,缓缓地,一字一顿的说:“别碰我,我怕有病。”

    我怔怔的看着他。

    他突然就笑了:“你还以为我真喜欢你?要不是我爸让我结婚,你以为你现在在哪儿?”

    这一瞬间的他,和陈时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父子遗传,果然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

    陈旭对我的感情,就像掺了水的酒。开心快乐的时候,没有人会在意这酒里有几分水。难过烦忧的时候,谁都会质疑这水里怎么只有这几滴酒。

    第一次的对象。

    应付婚姻的挡箭牌。

    还算不错的技巧。

    也许在某一个时期可以让陈旭产生那种所谓爱情的东西。

    只是时间一到,就烟消云散。这点我是体会的再深刻不过。

    林育青是如此,我知道陈旭也是如此。

    他现在的厌烦,他的狐朋狗友的刁难,不过是因为发现原来他不是唯一上了我那个,他的父亲上了我的次数很明显要多得多。

    “我这是对你好。”陈旭说,“总不能让你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接着说,然后冰冷的笑了一下,“你看薛大志这里这么多弟兄,我给你介绍的生意不错吧。”

    薛大志哈哈笑了,拍了拍他肩膀。

    我僵硬的笑了:“多谢。”

    从那个夜总会出来的时候,嘴角还肿着。

    回头去看。

    金碧辉煌的似乎梦幻。

    朦胧中我记得我后来还求了陈旭很多次,请他高抬贵手放了阿海。

    他说这事跟他没关系,他帮不上忙。

    我想他可能是就乐意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

    回到三里屯时,已经十点多,店铺还开着,阿海一脸淤青的在收拾店面,外面的桌子被砸坏了几张,里面多宝阁里的名酒,全被摔碎,混杂在一起的酒味儿铺天盖地。

    阿海见我回来,抬头笑了笑,扯着了脸上的伤,表情扭曲在一块儿。

    “妈逼的。”他捏着嗓子嘟囔,“认识你算我这辈子倒霉。”

    我没陪阿海收拾东西。

    在外面大马路上溜达了几圈,我掐了手里的烟,从电话簿里调出陈时的电话,我发了条短信给他。

    “老陈,我想你了。”

    我想起阿海说过的话。

    他说我狗改不了吃屎。

    现在想想,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否则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自作孽不可活。

    蠢材往往如此。

    第19章 第一个男人(9)

    发出去的短信就像石沉大海。

    整整五天没有回音。

    这个结果我早有准备,陈时那天能把我赶出来,就说明他对我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只是他是我认识的唯一能制住陈旭的人,我总得试一试。

    我现在急需钱。

    我不可能回去雍福会拉生意。

    有唐坤和陈旭两个人在前面挡着,麻烦赶都赶不及。

    阿海的店已经关门歇业,如果近期筹不出钱来,也许我真害了他。可是补办身份证却迟迟没有消息,整整一个月都没办法下来。没有身份证就没办法补办购房合同,没有合同就没办法卖房子,就算我想把陈时给我的房子转手了,也没有任何办法。

    让人心头一阵阵的发慌。

    我一直在等陈时的电话。

    可是每一次响起的铃声都不是来自于他。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七月下旬。

    气候热的让人坐立不安。

    北京自入夏以来一场雨都没下过,空气干燥的不行,偶尔有知了嘶鸣,声音就像撕裂了一样,他终于善心大发的和我联系——在我快要绝望以前。

    “小厉啊,最近可好?”他招呼的语气,一如既往透露出一些关心,却又很客套。

    只是时间不过两三个月,我的心境天翻地覆。

    “挺好。”我捏着电话,手心紧张的冒冷汗,“陈先生,您呢?”

    “呵呵……”他低声笑了,“我也挺好的。”顿了顿,他又问:“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空。”我连忙回答。

    “那麻烦你过来一趟吧。”他说,“这里朋友一起玩,正好就想起你了。”

    接着他说了一个地址,是方庄附近的一个温泉度假中心——我知道那个地方,林育青特别喜欢请一些高官富贵在那儿泡温泉。

    “收拾利索些,早点儿来。”挂电话之前他说。

    就算他不说,我也会好好打扮。穿了草绿色的格子衬衫,米黄色的裤子,头发还特地去理发店重新修建一次。最后还问阿海借了ck的香水儿喷了一身。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我跟阿海知会了一声,就打了个的过去。

    这个时候,三环内已经开始堵车,出租车行走缓慢,我坐在后面,不由自主的敲着膝盖。司机问我是不是要去相亲,怎么紧张成这样。

    我跟他哈拉了两句,自己都觉得自己有够窝囊。

    我厉小川向来是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这会儿虎落平阳,上赶着的去巴结人,那也是要看机缘的。要是露出一副贱样,说不定陈时还倒了胃口,适得其反。

    想到这里,才冷静了一些。

    快六点的时候,到了那个地方,跟着服务员去了最里面一个包间,里面已经有了七八个人,有衣冠楚楚的,不消说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还有些穿着时尚暴露的,大概也就是我这种身份的人。

    有那么一两个看起来面熟,我依稀觉得应该是拍过什么广告的明星。没心思仔细打量,连忙穿过去,推开里面小室的门。

    陈时正在那儿坐着,跟坐在主位上的人说话。

    我走过去,站了一会儿。

    主位上那个带着金边眼镜,穿着灰蓝色西转过的男人才看了我一眼,然后说:“老陈,你的人?”

    陈时这才对我说:“小厉,这是宋局长,打个招呼。”

    我上前连忙鞠躬:“宋局长好。”还伸手要去握。

    他却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那我出去打个电话,不打扰你们。”走到门口,抽了一份报纸,才出去,从外面关上门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响声。

    陈时说:“别看他一副斯文样,咳嗽一声北京城就抖三抖。”

    “哦……”我不知道回什么话,尴尬的站着。

    陈时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把衣服脱了。”

    我已经站的浑身不舒服。

    他这句话让人很尴尬,我却忍不住松了口气,他如果不命令,我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于是我几乎没有犹豫的开始解扣子。

    夏天的衣服脱起来很快。

    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全被我扔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消一分钟,我就浑身赤裸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看着我,用一种审阅商品的目光在审视我,尖锐的眼神仿佛要刺穿我的身体,刺透我的灵魂,将我整个人都掌控。他似乎在评估我究竟值得多少。

    他的目光游弋。

    我的心情也仿佛天平上的砝码,随着他的目光,在左右摇摆。

    身后被合上的大门,没有反锁。

    外面的吵杂声隐约可以传过来。

    任何时候,任何人都有可能推开门,看到我这副模样。

    只是这个时候,根本顾不得这么多。

    我一秒钟的迟疑,都会让陈时做出决定。

    这难堪的过程持续了很久,又似乎只有几分钟。

    接着他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叹了口气,说:“厉小川,我觉得自己似乎今天才看清你。”

    什么意思?

    我内心一片迷茫。

    这究竟是成还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