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了羽绒服然后送他出来,走到楼下大堂的时候,忍不住叫他:“阿海。”

    “嗯?”

    “你跟陈时做了?”我问。

    他抬头,漠然的看我一眼,推门走出去。

    外面西北风呼啸,冷得人几乎无法呼吸。我收着领子追上去:“阿海!”

    他在路边停下来,丧气的跺了下脚,掏出烟来,背着风点燃,吸了一口才说:“你还要我说出来才行?”

    说话的时候,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发抖,我瞧见他的睫毛也在抖。

    这让我失神。

    许久找不到言语。

    最后,我低声问他:“多久了?”

    “……好久了。”他说,“从你知道唐坤玩了我之后没两天。”

    陈时当时不允许我去找他。

    当时很奇怪,现在恍然大悟。

    “为什么?”我又问。

    他嗤笑了一下,弹了弹烟灰,在冷风里抱紧膀子然后说:“你他妈都知道我看男人眼光不行。小厉,其实你看男人眼光也不怎么行。当时林育青包了你的时候,你真以为他没乱玩?操,他不知道来找过我多少次。我他妈那小破店,没个硬靠山怎么撑的住?”

    我脑子里嗡嗡乱响。

    “唐坤这次是我鬼迷心窍,让他把我的钱都掏空了。你说关了店我怎么办?”阿海掐了烟,恶狠狠地看着远处一点说,“我能怎么办你说?!”

    他的反问让我哑口无言。

    “我跟唐坤没完。”他咬着牙说,“他总有一天要遭报应。我等着的。可是得有人能治得了他才行。小厉,陈时就是这个人。”

    “……你……”我艰难的开口,“之前撮合我和林育青好,现在又撮合我跟陈时好。都是为了这些事儿?”

    阿海看我,最后垂下眼帘,说:“这不是也为了你好吗?”

    我忍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为我好?”

    “你有钱有房子以后还会有地位,而且傍上这么大粗腿,有什么不好?”他说。

    一瞬间,我很想揍他。

    可是我没办法下手。

    阿海走了之后,我不知道在楼下站了多久,等我回去的时候,双脚都僵硬的没了知觉。

    陈时坐在屋子里看着我,手里是新沏好的普洱。

    “过来喝一杯暖暖。”他说。

    我恍惚的走过去,端起之前阿海用过的那个杯子,喝了一口。

    我听见陈时在我身后,低声一笑。

    滚烫的茶水散发着松木腐朽般的香气,从我的舌尖滑落,从我的喉咙滑下去,贯穿我的心窝。仿佛炙热的熔浆,融化了一切。

    第38章 第一个男人(24)

    放下杯子转身。

    我看着陈时。

    接着开始解扣子。

    他眉毛一挑:“怎么了?”

    “老陈,我们来做吧。”我说。手并不停止,没两下就脱到只剩内裤。转身跨坐在陈时的身上,我用下面轻轻磨蹭着他的胯间。

    陈时一把抓住我,使劲捏着,不让我动弹,说:“你倒是好心情。”

    我低头亲他的嘴,断断续续的说:“不然你想听我说什么。”

    这是实话。

    在陈时的眼里,我跟阿海的区别不过是1和2的区别,无论我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我只想被你干,你想不想干我?”我低声问他。

    陈时眯着眼睛看我半天,突然一下子转身把我压倒。还没来得及适应,他已经将我的内裤一把撕开,犹如猛兽一样的扑了上来。我极力配合着他,将腿张开至最大,撸着他的东西,直到它完全苏醒,然后他稍微抬起身体,我便已经滑下去,专心致志的舔舐。

    我听见他在我头顶发出舒服的叹息。

    于是我尽力把它含到最深,直到它快要爆发,这才爬起来,依旧仰面对着他,张大腿。紧接着不到一下子,他就带着下面的家伙,利剑一样劈了进来。

    搂紧了陈时的脖子。

    我发出嗯啊的呻吟。

    他好像攻城略地,不曾停止,用尽一切力度和速度,来宣告他对我的占领。

    虽然这不可能,可是我却闻到了空气中属于阿海的气味。那种淡淡的ck的summer one,清凉的小黄瓜水。

    我记得第一次遇见阿海的每一个细节。

    还记得他交往过的所有的男人。

    以及被甩后,一起度过的那些昏天暗地的日子。

    “你这么没眼光,不如干脆我自荐当你男人如何?”我曾经开玩笑的问他。

    他呸了我一口:“拉倒吧。我们绝对不行。绝对没可能。”

    说完这些话后,我便遇见了林育青。

    那些躁动、情愫、暧昧统统被遗忘在更鲜明的感情之后,被遮掩在朋友两个字下面,被埋藏在某个挖掘不出来的记忆的深处。

    这是一个弥天大谎。

    瞒天过海,连自己都被欺骗。

    我一直不懂,为什么阿海如此特别,这么多年来都无法背离。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不求回报的帮助……

    后来才恍然大悟。

    原来我喜欢阿海。

    用一种暧昧的感情、暧昧的距离、暧昧的方式,喜欢阿海。

    陈时猛的一次深入,让我产生一种差点被刺穿的错觉,我连声尖叫,忍耐不住的求饶。

    “老陈,轻一点儿行吗……”

    “那你可要专心些。”他说。“可千万别再走神咯。”

    陈时的眼底在情欲的下面,是一片了然。

    他一定知道我在想什么,也知道我对阿海的感情。

    我点点头,更用力的攀附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肩膀,更好的配合他的进出。

    直到他在我的体内得到满足。

    滚烫的液体射入我身体深处的时候,仿佛和先前饮用的普洱连在了一起。我感觉身体被穿透,灼热的痛苦从上、从下、从各个地方,刺痛着某一个地方。

    让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也许是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

    三天后我感冒发烧了。

    陈时出门的时候还帮我量了体温,叹气说:“在家里好好休息,我给你熬了粥,中午的时候热一下就可以喝。”

    我点头。

    也许我可怜兮兮的表情取悦了他,陈时笑着拍拍我的脸:“乖。晚上我会早些回来。”

    大门合上。

    瞧着陈时在楼下上了车,估摸着开出去五分钟后,我立即起床,从衣柜底下拿出早就收拾好的一个小腰包。

    包里有我的身份证、三张由北京发往不同地点的火车票、存折、信用卡,以及其他一些必备的小东西。

    没有收拾任何衣物,这些东西都可以再买。

    将衣服穿好,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停留,我背起小包就出了门。

    在楼下拦了辆出租车去五棵松地铁站,接着在附近的提款机里,把信用卡所有能套现的额度全部用光。我数了数,大概有五千块钱。

    接着将信用卡折断,扔到附近的垃圾桶里。用一块钱上了公交车,直奔北京西站。

    火车票是两天前在望园路附近三个不同售票网点买的站票。

    我用手里的火车票,进了候车大厅,一个半小时后,我登上了去青岛的火车,并在火车发车前不久下来,转而上了站台另外一侧的火车。

    去哪里没有看。

    什么地方没有看。

    上车后我就靠在走廊里发呆。

    直到火车开始运行,我才松了口气。

    这是我听完阿海的话,就突然下定的决心。逃离北京,也逃离周围的那些人。

    陈时神通广大,虽然不信他会抓我回去,但是难保他的控制欲不让他跟踪我。一夜失眠后,我才想到了这个最大拖延时间的方法。

    火车突突突突的跑着。

    北京被我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乘务员开始查票。

    掏出钱来补票,突然觉得心情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我笑着问乘务员:“麻烦问一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