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分钟,我差点窒息在这寂静里时,他才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那双漆黑的眼睛深处,冷的让我觉得浑身冰冷。

    他抬手。

    我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他莞尔:“我只是把门关好。”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我的恐惧到了顶峰。

    “老陈,我、我可以解释……”我声音虚弱的好像刚红杏出墙的丈夫。

    “饿了吗?”他没什么表情的瞥我一眼。

    “啊?”这突如其来毫无连贯性的问题让我半天无法消化。

    “你坐。我去给你盛粥。”说完这话,他转身去了厨房。

    我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好半天才理解他的意思,犹豫的在餐桌旁坐下。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餐桌和椅子是新的……不、不对……屋子里所有的家具,连带电视,似乎……都是新的?

    这是怎么回事儿……

    正在出神,一碗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被一双修长消瘦的手,端到了我的面前。我顺着手看过去,陈时的表情依然平淡如初。

    可就是他这平静的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的表情。

    才让人真正摸不着底。

    于是更加害怕。

    “饿了吧。”他说。

    “没……”我喃喃的开口。

    “饿了就把粥喝了。”他把勺子放在碗里,接着用手柔缓的抚摸我的头发。那种不允许拒绝的语气让我鬼使神差的拿起了勺子。

    然后我才猛然意识到——

    这是一碗皮蛋瘦肉粥。

    就跟我逃走的那天他给我煮的粥一模一样。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老陈,你饶了我行吗?我知道自己不该逃走。你别这么吓我。”

    他轻声笑了。

    接着头皮猛地一痛。他毫不留情的抓着我的短发往后扯。

    我整个人都被他扯起来,脖子艰难的后仰。

    他贴在我的耳朵旁边,轻声说:“你现在最好不要惹火我,听话,喝完它。”

    他松了手。

    我连忙端着那碗粥急促的喝起来。那碗粥很烫,可是我被他那威胁吓得根本不敢停下来,身体完全不由自主的去顺从他,将那碗粥喝的一干二净。

    火热的感觉从食道一直蔓延到胃里。

    舌头被烫的发痛。

    我喘着气儿坐在椅子上看他。

    陈时满意的笑了,低头亲吻我发麻的嘴唇,用舌头舔拭着我嘴角残留的痕迹。他细细亲吻着,好像在品味着我。

    接着逐渐下移,解开了我的衬衫,冰凉的手指伸进去,抚摸着我的乳头。

    “味道如何?”他低声问。

    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问粥的事儿。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碗粥如此的执着,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有点儿、有点儿烫。”

    “有点儿烫是吧?”他拉我去了卧室,推倒在床上,然后把我翻过来,背朝上,用皮带捆住我的双手。

    我这才注意,连床都被换了。

    “家具……”我刚抬头说了一个词,他就猛地把我压到柔软的床褥里,接着屁股一凉,他已经脱下了我的裤子。

    我以为他会就这么进来。

    然而做了半天的准备,却没有动静。

    他出去了一下。

    很快又回来。

    有个东西顺着他的手指,被塞进了我的身后。

    【和谐300字】

    结束之后,陈时搂着我躺在大床上,我死死的抱着他,惹得他发笑。

    “干什么抱这么紧?”他问。

    “我冷。”

    我说。

    第43章 第一个男人(26)

    醒来的时候,老陈坐在靠窗的摇椅上,低头翻阅膝上的文件。

    我才动了一下,他便已经察觉,拿着文件走过来,放在我的面前:“给你在炉子上热了粥当早餐,你一会儿喝了吧。”

    我朦胧的应了一声。

    他抿嘴笑了,在床边坐下,扶着我坐起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有点发烧了?”

    头很重,痛的要裂开了一样,喉咙也是,每呼吸一下都好像撕开了嗓子,他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过来,跟雷鸣似的敲打着我的耳膜。

    “好难受。”我用走调的声音艰难的回答。

    “感冒发烧就是这样啊。”他用略微担忧的语调叹息,无辜的似乎跟他昨天塞到我后面的冰块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硬要我把那天没得的病得一次。

    硬要我把那天没喝的粥喝一次。

    我怎么从来没发现这个老男人这么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埋怨只能在心里,又怎么敢说出来。

    我顺着他,喝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又要迷迷糊糊的水果去,他却固执的把那份文件,再往我这里推了推:“阿海的事情,你还管不管了?月底可就要上庭。”

    我顿时清醒,连忙拿起那份文件。

    是阿海的口供,虽然只是复印件,却的的确确是阿海的口供,后面还签字画押。

    这让我有些困惑。

    我抬头看他:“老陈,你怎么知道我要说阿海的事?”

    他被我逗笑了:“不然难道你是因为想我才回北京?”

    我无语。

    “国内现在量刑,原则是不需要立即死刑的一律死缓。阿海这种情况,正常的话会被判故意杀人罪,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如果顺利的话,两年后可以申请减刑至25年有期徒刑,然后再过五年左右,减刑到20年。”陈时坐在我身边,指着他在文件后面做的备注,缓缓说道。“但是根据《刑法》规定,死缓减刑,最少不能少于20年。”

    “也就是说,阿海要在监狱里呆二十年?”

    那出来一辈子都废了。

    “如果是二十年,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陈时说,“刘陆军和宋建平的拉锯战已经大半年了,阿海这个事情倒凑巧成了双方的焦点。刘陆军一定会不遗余力促成阿海的案子以死刑立即执行收尾。”陈时把文档一合,“这样以来,如果我托人想办法,就会成为把柄。虽然不算大事,但是多米诺骨牌总有第一块倒下的牌。”

    我沉默了一会儿。

    陈时做了很多调查,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各种备注就是最好的证明。

    必须承认他在这件事情上极其认真。

    他是真的想把阿海弄出来。

    “你为什么想要帮我?”我最后问。

    陈时想了想:“你觉得我是因为你才要解决阿海的事,这让我很高兴。不过你知道……”他的表情变得冰冷,“我讨厌被威胁。任何人任何方式都不允许。”

    厌恶被威胁。

    厌恶被操控。

    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这才是我知道的陈时。

    “宋建平马上就能平反,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服软。”

    他收了东西,又给我量了体温,收了收被子,然后才温和的说:“粥在锅里热着,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我觉得他如果再这么重现四个月前的场景下去,不需要几天我就能疯。

    可是我没疯。

    接下来的日子,我连见到他都很少。

    直到六月十四日夜里,他才回来。

    宋建平出狱。

    七月五日,法院一审结束。

    阿海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一切都像他预言的那样,没有丝毫偏差。

    七月中旬,陈时开车带我去探监。阿海带着手链脚链被押了出来。陈时拍拍我的肩膀,低声说:“我在外面等你,你们慢慢谈。”

    我从不曾见过这么憔悴的阿海,以至于犹豫了一下,抓着陈时的手臂,不让他出去。陈时笑着扯开我的手,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最后一次,慢慢谈吧。”

    大门在身后上锁的时候,我才能鼓起勇气走过去。阿海坐在厚厚的钢化玻璃的对面,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的划来划去。没有了黑色指甲油和蓝色眼影的他,看起来好像充满了不满。

    “阿海……”

    他没有理我,嘴里嘟囔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