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桌面上手机震动的时候,他有一种猛然被拉回现实的茫然感,愣了半天才知道去拿手机。

    竟然还是付志。

    “你怎么还没睡!?”辛健语调扬高了不少。

    “我在高检门口,出来接我。”

    付志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大概是因为大半夜的特地跑过来,鼻腔很重,感觉是窝在被子里发出的声音一样,显得很闷。

    辛健皱着眉走到窗边,靠着门口的灯,隐隐约约的确实看见了自己颇为熟悉的背影。

    当机立断,他抓过沙发上的大衣就往下冲。

    门卫也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有人来,打开门的时候,还奇怪的看了辛健他们一眼。

    付志怕冷,虽然天已经不是太冷了,他还是习惯性的缩着。

    辛健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帮他拉了一下领子:“这么晚怎么跑过来了?”

    他面前的男人没回答他,只是举了下手上提着的袋子。

    里面是给辛健带的饭。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付志半夜给辛健准备夜宵。

    以前俩人在检察院的时候,这种事付志没少干。经常是半夜两三点了被辛健一通电话吵起来,让他起来陪着一起吃泡面。

    基本上,付志都是一边骂一边陪着辛健一起吃的。

    那时候辛健还偶尔琢磨过为什么付志这么嗜睡如命的人晚上会不关手机,直到后来,才真的想明白。

    但是今天看着付志拎着饭特地从他家跑到高检来,辛健突然觉得心里很暖。

    若不是站在门口实在不合适,他很想伸手去抱一下付志。

    控制住心底涌上来的那股冲动,最终他只是跟对方并肩一起进了办公楼。楼道里只有几盏顶灯是亮着的,黑漆漆的楼洞显得有些阴森。

    付志左右环顾了一下:“环境不错。”

    辛健笑了笑:“没有以前的地方舒服。”

    装潢是很漂亮,就是显得没几分人气。

    本来做的工作就有些太理智,配上这样的基调,搞得人一天到晚想轻松一点都做不到。

    付志听完辛健的评价只是扬了扬眉没有吭声,跟着爬了四层楼才到辛健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他还是第一个反应去找沙发。

    “家里没什么菜了,就做了炒饭,你凑活一下吧,杯子里有给你灌的汤。”

    付志说完了就要往沙发上倒,随手扯过辛健的衣服,盖在脑袋上俨然已经进入睡眠准备了。

    辛健上去一把扯住他:“别在这儿睡,会着凉。”

    虽然办公室里并不冷,但是暖气已经停了,人要是醒着还无所谓,睡一觉绝对没戏。

    不过沙发上的男人根本不搭理他:“别吵……”

    他是一直等着辛健没有睡。

    大概是这几天跟着一起看书已经成习惯了,一直等到辛健打电话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困意,后来听说他没吃饭,本能的就去厨房打开了火,然后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到高检了。

    一直到看见了辛健,他才觉得很困。

    现在已经到达临界点了。

    辛健跟他折腾了半天发觉压根就弄不醒他,最终只能徒劳的叹了口气,抓过桌子上的材料扔在沙发边上,然后坐在付志的脚边:“塞到我后面。”

    付志稍微动了动,末了还满足的哼了一声。

    辛健看着他把头整个埋在衣服里面的样子笑了笑,然后视线重新转回手上的卷宗,整理的工作依然没有停止。

    第5章

    付志是在6点左右的时候走的,辛建很诧异的看着他迷迷糊糊的起来,问他洗手间在什么地方。

    “做恶梦了?”

    第一反应。

    刚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人瞄了他一眼,一脸的不以为然:“你就不能想点好事儿?”

    “不然你怎么现在就醒了?”

    辛建看着付志的衣服睡的有点乱就过去帮他扥了一下,外面的天色还很黑,看着跟付志来的时候差别不大。

    “我送你回去?”

    近视的人多少都有点夜盲,付志天太暗的时候几乎看不见东西。

    付志考虑了一下,点点头:“我先去洗个脸,一会儿走。”

    他检察院里也是一堆的事要处理,早上还有早会。

    虽然天没亮,但是路边还是有早摊已经开始卖早点了,两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辛建在付志下车的时候把外套留给他。

    “披着吧。”

    对方没拒绝,跟他打了个招呼就下车了,辛建在检察院外面停留了一会儿才开车离开,沿途的景色太熟悉,以至于多少有点感慨。

    不过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

    他的报告交上去之后,处里开会讨论了一下,把他临时安排进了毒品专案的办公室,案件的取证可能需要地方检察院的配合,他跟着一个经验挺老道的检察官跑了差不多一天。

    “小年轻身体就是好,昨天一宿没睡?”

    开车的老检察官看着辛建几次揉眉心的动作,笑着打趣了一句。

    辛建急忙抬起头:“呵呵,没事儿。”

    “你这个年纪,熬一熬还顶得住,我们这种就不行啦,熬一夜都跟要散了一样。”

    从外貌看,这个检察官弄不好比处长的年龄还要大一些,辛建在旁边笑笑没吭声,对于这种话题很聪明的保持沉默。

    “我听说,你是从老袁他们院调过来的?”

    “恩。”

    检察官口里的老袁,指的是辛建他们老处长。

    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到处长的事,辛建的注意力被拉过去了一点,检察官看着他笑笑:“老袁手底下从来没有弱兵,看来你以后前途无量啊!”

    “还需要学习。”

    客套了一句,辛建把话题很技巧的转了回去:“您认识我们处长?”

    “以前共事过,那时候我们俩还都在地方呢。”

    似乎是回忆起当时的岁月,检察官的表情较刚才就柔和了一些:“他那时候还开口闭口的叫我赵哥。”

    辛建一直都知道他们处长是个很厉害的人。

    以前系统开大会的时候,就曾经零星的听过一些传说,当初他们处长是自己坚持非要留在地方的,不然的话,其实按照资历也早该上来了。可能按照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不太喜欢坐在危险的地方玩游戏,他喜欢干实事儿。

    当然,这话后来还得罪了不少人。

    毕竟他那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的人。

    车里的话题还在继续:“他现在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训起人来声如洪钟。”

    辛建这是实话,在不久前的记忆还没忘。

    检察官闻言笑了:“他以前就是个暴脾气!”

    何止是暴脾气……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辛建没接话,实现扫到前面的堵车,表情有点无奈。

    倒是旁边这位检察官很淡定,聊兴很高:“对了,你们院里是不是还有个年轻人,个子挺高戴着眼镜,好像姓付得。”

    这句话,让辛建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下。

    不过是变得有点微妙。

    他笑笑:“付志?”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们认识?”

    “恩,很熟。”

    辛建答的很利索,老检察官笑着点点头:“那个小子我喜欢,做事儿有点意思。”

    “哦?他以前跟过您么?”

    “那倒没有,不过以前我去找你们处长帮忙,你们处长就是把那小子借给了我,干事挺利索,胆子也大。后来我管你们处长要人,他死活不给,为这事儿我俩还吵了一架。”

    从检察官的字里行间,对付志很欣赏,辛建有点好奇的想多问两句,但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到了。

    下了车,老检察官才又追问了一句:“对了,他还在你们院么?”

    “还在。”

    辛建点点头,但是没有说太多。

    不过这个话题很快也被对方遗忘了,他们两个这趟出来是到海关大楼里要几份证明,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负责人的语气很含糊,一般这种情况,不亲自过来一趟,是要不到东西的。

    亮明了身份,老检察官二话不说的就要见办公室主任。

    那边负责接待的办事员一脸谨慎:“那个,很抱歉,我们主任现在不在,要不您留个联系电话,我回头让我们主任联系您?”

    “不在?我之前打电话你们不是说在开会?”

    办事员一派冷静:“恩,刚刚是在开会,然后接了一通电话就出去了。”

    明显是推搪的说辞,却说得滴水不漏。

    辛建跟检察官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者一声冷笑:“行!既然人不在,我就在这儿等他,他总得回来上班吧?要是去外地出差了,我就在你们这里临时借个办公室,一边儿做事一边等,反正就是个案子,我这事儿要紧。”

    说完,就真的随便找了个地方一坐,表情不动如山。

    办事员显然有点错愕,愣了愣,不过紧接着还是安抚性的说了两句话,然后给倒了两杯水,一边说会给主任打电话,一边进里头的办公室了。